晨钟第三响的余音还在广场上空回荡，像一把生锈的锯子，反复拉扯着每个人的神经。
陆七不敢停。
他的右手指尖还残留着弃徒石那冰冷刺骨的触感，但更冷的是背后的杀意。那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，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他像一只被猎犬追赶的野狗，低着头，佝偻着背，混入那些衣着光鲜的外门弟子中。
周围是嘈杂的人声，讨论着今日的修炼配额，抱怨着灵药的短缺。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浑身散发着血腥味的少年。
直到一股阴冷的风，吹过废弃丹药房的破窗。
陆七猛地刹住脚步。
这里是他唯一的生路。废弃丹药房位于外门的最边缘，常年无人打理，灵气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但也正因为如此，那里没有阵法监控，也没有执事巡逻。
更重要的是，那里有一块从主殿搬下来的旧磨盘残片。
陆七记得，三个月前，他曾在那里偷偷测试过自己的血。
当那滴血落在磨盘上时，规则印记产生了一丝极难察觉的颤动。
那是漏洞。
只要利用得好，就能掩盖气息，甚至……修复身体。
他拐进一条狭窄的巷道，两侧是高耸的青砖墙，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草药味，混合着霉斑的气息。
越靠近丹药房，那种来自地下的冤魂哀嚎声就越清晰。
咚。
咚。
心跳与哭声同步。
陆七的右手剧烈颤抖起来，小指根部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。
那里曾经嵌着“末位标记”的地方，现在只剩下一个空洞的血肉模糊的伤口。
但痛苦并没有消失，反而变成了某种共鸣。
他推开半掩的木门，发出吱呀一声轻响。
屋内昏暗，光线从屋顶的破洞中漏下来，照亮了飞舞的尘埃。
在房间中央，那块巨大的青石磨盘静静伫立。
磨盘表面布满了岁月的划痕，中心凹陷处积着一层厚厚的黑灰。
陆七喘着粗气，一步步走向磨盘。
就在他的脚即将踏入门槛的瞬间，一道黑影突然从角落里窜出。
扫帚。
一根秃了毛的竹扫帚，横在了他的面前。
持帚的人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灰色杂役服，脸上满是油污和皱纹。
是老鬼。
这个在外门扫地三十年的老疯子，平时像个哑巴，只会咳嗽。
此刻，他挡在门口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“这里脏。”老鬼的声音含混不清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痰，“别弄脏了我的地。”
陆七停下脚步。
他的目光落在老鬼手中的扫帚上。
扫帚尖端闪烁着微弱的紫色光芒。
那是禁制。
虽然微弱，但对于现在的陆七来说，足以构成致命的威胁。
如果强行突破，必死无疑。
“让开。”陆七说。
声音低沉沙哑，不带任何起伏。
老鬼没有动。
他只是微微侧过头，看向陆七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。
“你的手，不干净。”老鬼低声说道，“这地方，不欢迎不干净的东西。”
陆七的手指紧紧扣住门框，指甲缝里的黑泥崩裂开来。
他知道老鬼在说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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