弃徒石表面的血迹已经干涸，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褐色。
陆七被两名执法弟子一左一右架着，拖向侧廊深处的“溯源室”。
他的右手垂在身侧，五指僵硬如枯枝。那只曾经用来握笔、后来用来擦去末位标记的手，此刻只剩下皮肉翻卷的创口，以及深处传来的、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神经的剧痛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或者说，痛觉太强烈，反而屏蔽了其他所有感官。
程执事走在前面，青色道袍的下摆扫过石板，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他走得很慢，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，又像是在计算某种精密仪器的误差值。
“你的手，废得很快。”程执事忽然开口，声音平稳，听不出喜怒，“三息之内，切断灵力回流，震碎经脉。这手法，比外门那些老油条还要狠辣。”
陆七没有回答。
他的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沙砾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他只能死死盯着前方那扇厚重的黑木大门。门缝里透出的光线昏暗而浑浊，那是外门处理违规弟子的地方，也是许多秘密埋葬的地方。
赵虎站在广场边缘，远远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逐渐转变为一种复杂的敬畏，随即又迅速收敛，换上了一副恭顺的模样。他悄悄后退了一步，生怕程执事注意到他，更怕陆七回头时，那双空洞的眼睛会落在他身上。
老鬼依旧在角落扫地。
他的扫帚划过地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掩盖了某些细微的脚步声。他低着头，咳嗽声越来越重，仿佛要将肺里的浊气全部咳出来。
陆七知道，老鬼在看。
也在怕。
他们都知道，弃徒石下面埋着什么。
但没有人敢提。
……
溯源室的门被推开。
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屋内没有点灯，只有高处的一扇小窗透进几缕微弱的晨光。房间中央放着一张石桌，桌上摆着一套银色的刑具，以及一盏永不熄灭的青灯。
程执事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看着被按在椅子上的陆七。
“坐好。”他说。
陆七依言坐下。
椅子是冰冷的，椅背上有深深的划痕，那是上一任失败者留下的痕迹。
程执事走到桌前，拿起那支朱砂笔。笔杆上的玉扣温润如玉，但在昏暗的光线下，却泛着一种诡异的幽光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你的名字位置，会出现一个空洞吗？”程执事突然问道。
陆七眉头微皱。
这个问题，他在广场上就注意到了。
当排名玉牌崩碎一角，名次跳动到第九十九位时，弃徒石上原本刻着他名字的那个凹槽，并没有恢复如初，而是留下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空白。
那里原本应该有名字，有排名，有规则的力量。
但现在，什么都没有。
就像是被什么东西，硬生生地挖走了。
“因为规则不喜欢残缺。”程执事用拇指摩挲着笔杆上的玉扣，眼神冷漠，“弃徒石是宗门的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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