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，弃徒广场上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。
陆七跪在冰冷的石板上，右手的伤口还在往外涌血。那血是热的，带着他体内最后一点温热的灵力，顺着指尖滴落。
距离弃徒石上那个代表“末位”的红点，只有一毫厘。
只要这一指头按下去，或者用这滴血抹去那个红点，他就能活。
但他知道，程执事在看。
那个穿着青色道袍的男人站在三步之外，手里捏着那支朱砂笔，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上的玉扣。他的眼神很冷，像是在看一具已经死透的尸体，又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。
“拔出来。”程执事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寒风，“否则，钟声一响，你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陆七没说话。
他喉咙里发出野兽受伤般的低吼，左手死死按住右手腕，试图将那枚嵌在肉里、被撬出半寸的黑色骨钉彻底扯断。
剧痛。
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铁钎，沿着他的神经一根根地搅动。
骨钉连着筋，连着肉，甚至连着灵脉。每拔出一点，就有新的血肉粘连在一起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。
“呃——！”
陆七咬紧牙关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冷汗混着血水滑进眼睛里，刺痛得让他几乎睁不开眼。
周围的弟子们屏住呼吸，没有人敢出声。
赵虎躲在人群后面，嘴角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，但他的手却在发抖。他看着陆七那只血肉模糊的手，心里既嫉妒又恐惧。嫉妒陆七敢这么疯，恐惧陆七真的能成功。
老鬼缩在角落的阴影里，手中的扫帚停在了半空。他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，看向弃徒石的底部，那里埋着上一任失败者的尸骨，散发着淡淡的腐臭味。
陆七不管这些。
他只感觉到那股无形的吸力。
当骨钉再向外移动一分时，弃徒石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一股巨大的拉力从石头内部传来，仿佛那张石面上长出了无数只看不见的手，死死拽着陆七的手指，要把他重新按回去，按回那个该死的末位上去。
“想回去？”陆七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他的瞳孔收缩成针芒状，眼底是一片死灰般的狠厉。
既然规则要吞他，他就把规则嚼碎了吐出来。
陆七猛地深吸一口气，体内的灵力疯狂涌动，不顾一切地冲向右手。那些原本应该用来修炼的灵力，此刻全部化作了一股蛮横的力量，顺着手臂涌入指尖。
噗嗤！
一声闷响。
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，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崩断的声音。
陆七感觉自己的五感在这一瞬间崩塌了一角。
听觉变得遥远，视觉开始模糊，触觉只剩下纯粹的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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