弃徒石表面的寒意，顺着陆七指尖的伤口往骨头里钻。
那是一种粘稠的、带着铁锈味的冷。
晨钟第二声余音还在广场上空回荡，像是一根看不见的鞭子，抽打在每一个外门弟子的心头。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，只有陆七粗重而破碎的呼吸声，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右手小指根部的那枚“末位标记”，此刻正嵌在皮肉深处。
那不是普通的纹身或烙印，而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骨钉。它像是有生命一般，深深扎进陆七的指骨缝隙里，随着他的心跳微微搏动。每一丝灵力的流动，都会牵扯到这枚骨钉，带来钻心的剧痛。
这就是规矩。
外门三百六十名弟子，末位者，名刻黑石，命系噬渊。
程执事站在三步之外，青色道袍一尘不染。他手里那支朱砂笔不知何时又换了一支新的，笔杆上的玉扣被拇指摩挲得温润如玉。他没有立刻下令抓捕，只是冷冷地看着陆七，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蛛网里的苍蝇。
“退后。”程执事声音平稳，不带一丝波澜，“别弄脏了场地。这是执法堂，不是屠宰场。”
赵虎躲在人群后方，嘴角抽搐了一下，想笑却不敢出声。他看着陆七那只滴血的手，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快意。刚才那一擦，虽然擦掉了红点，但也彻底断了陆七的修行路。一个残废，还妄想留在宗门？简直是笑话。
老鬼握着扫帚的手紧了紧，浑浊的眼珠转了转，最终低下头，继续清扫着并不存在的灰尘。他知道，那块石头下面埋着的，不仅仅是上一任失败者的尸骨，还有无数像陆七这样不甘心的灵魂。
陆七没有理会程执事的警告。
他的视线已经模糊，右手的五感正在迅速剥离。听不见风声，看不见赵虎扭曲的脸，甚至感觉不到脚下的石板有多硬。他只能感觉到那股从石头深处反扑回来的规则之力，像无数根针，扎进他的灵魂。
疼。
但这疼痛让他清醒。
只要拔掉这枚骨钉，他就能活。
哪怕变成废人，哪怕被通缉，他也必须活下去。
陆七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像是拉风箱般嘶鸣。他抬起右手，五指张开，对着弃徒石上自己名字旁边的位置，猛地按了下去。
这一次，不再是试探性的擦拭。
而是压榨。
他将体内仅存的那一丝灵力，全部灌注到右手中指和食指之间，死死夹住那枚嵌入肉里的黑色骨钉。
“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