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第三响,祠堂内的檀香浓得化不开。
那股味道混杂着陈年灰尘和某种说不清的腥气,像一条湿冷的蛇,顺着鼻腔钻进肺腑。
薛晚晴跪在蒲团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身上的麻布祭服粗糙磨人,每一根纤维都像是在摩擦她裸露在外的肌肤。
汗水顺着额角滑落,流进眼睛里,涩得生疼。
但她不敢眨眼。
目光死死锁住供桌中央那本《薛氏族谱》。
红绸已经彻底被掀开,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。
朱砂墨迹晕染开来,像是一道道干涸的血痕,横亘在“薛氏嫡女”的名字之间。
那里本该有她的生母,如今却只剩一片刺眼的空白。
赵长老手持铜爵,声音沙哑:“吉时已到,献酒。”
两名族仆端着托盘上前,脚步沉重。
铜器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,震落了梁上积年的灰尘。
苏守业站在侧席,深紫色官服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压抑。
他手里捏着一方手帕,看似随意地擦拭着嘴角,眼神却如鹰隼般扫过全场。
他在等。
等薛晚晴行礼,等仪式结束,等那个早已定好的结果尘埃落定。
只要薛晚晴磕下头,她就承认了这篡改后的宗法秩序。
从此,她将不再是薛家的女儿,而是苏家安插进来的棋子,或者……弃子。
薛晚晴缓缓起身。
膝盖因长时间跪压而麻木刺痛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她没有看苏守业,也没有看父亲薛老爷。
只是低着头,走向供桌。
指尖触碰到那本厚重的族谱时,感受到了一股冰冷的寒意。
那是纸张特有的凉意,也是人心特有的凉薄。
就在她的手指即将按上族谱封面的瞬间——
一道闪电撕裂长空。
轰隆一声巨响,暴雨倾盆而至。
雨点砸在祠堂的青瓦上,发出密集的鼓点声,掩盖了所有细微的动静。
光线骤然暗了下来。
苏守业眉头微皱,似乎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感到不满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,甚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混乱,是最好的掩护。
薛晚晴借着雨声的掩护,身形一闪。
她没有去拿族谱,而是转身冲向了内堂深处的阴影里。
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木门,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。
那是存放家族地契和旧账本的密室。
也是她母亲生前最后居住过的地方。
“小姐!”
林嬷嬷的尸体还躺在外间,但薛晚晴知道,林嬷嬷留给她的不止是那个“杀”字。
还有半块信物,藏在密室的暗格里。
那是生母当年留下的唯一线索。
薛晚晴推开密室的门,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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