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午后,天色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。
叶府正厅内,铜炉里的炭火明明灭灭,却驱不散那股从地底渗出的寒意。
余晚照跪在青石板上,膝盖早已麻木,但她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株被雪压弯却不折的寒梅。
在她面前,那张紫檀木案几上,铺着那匹素绢。
素绢洁白如霜,上面只绣了一朵红梅。
那是给已故长嫂准备的寿衣料子。
此刻,那朵红梅的花蕊处,正缓缓晕开一团暗红。
不是绣线,是血。
余晚照垂着眼眸,看着自己右手食指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
鲜血顺着指尖滴落,在那洁白的花瓣中心,绽开一朵更加妖冶、更加刺目的花。
“晚照,你可知罪?”
叶老夫人的声音从高处传来,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与冰冷。
她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捏着一枚银针,眼神浑浊却锐利,死死盯着那团血迹。
周围的空气凝固了。
几个旁听的族中长辈倒吸一口凉气,窃窃私语声如同蚊呐,却字字诛心。
“真是灾星转世……”
“连给大少奶奶做寿衣都沾血,这是咒谁呢?”
余晚照没有抬头反驳。
她知道,今日这一劫,是婆婆特意安排的立威局。
借‘血光之灾’的名头,压制她日益增长的声望,更想借此试探她的底线。
若她惊慌失措,便是心虚;若她愤怒反抗,便是大逆不道。
唯有沉默,唯有承受,才能在这张密不透风的网里,撕开一道口子。
“儿媳不知。”
余晚照的声音低柔,却清晰。
她缓缓抬起左手,捧起那匹染血的素绢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。
“这匹素绢,原是儿媳为长嫂姐姐准备的。只是儿媳手艺不精,一时失手,污了净物。”
“失手?”
叶老夫人冷笑一声,手中的银针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寒芒。
“晚照,你入府三年,刺绣技艺早已精进。怎会在此时此地,在此物之上‘失手’?”
她站起身,一步步走下台阶。
狐裘扫过地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余晚照的心尖上。
“因为这匹素绢,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。”
余晚照终于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位掌握着她生杀大权的婆婆。
“儿媳记得,母亲说过,长嫂生前最爱这株红梅。儿媳想绣给她看,让她在九泉之下也能开得灿烂。”
这句话半真半假。
真的是她对长嫂的愧疚,假的是她对这匹素绢真正用途的隐瞒。
叶老夫人眯起眼睛,似乎在审视她的灵魂。
突然,她伸出手,指尖几乎触碰到那滴尚未干涸的血珠。
“景琰为何给你这块玉佩?”
余晚照心头一跳。
这就是答案。
上一章读者问:既然叶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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