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缠绵,而是带着倒春寒般刺骨的冷意,砸在叶府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余晚照缩在柴房外的阴影里,雨水顺着瓦檐滴落,在她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她指尖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那朵染血的“红梅”此刻正静静躺在袖中,像一块烧红的炭,烫得她心口发慌。
刚才那一幕来得太快。
二叔父的人如潮水般涌入正厅,将叶青禾拖走时,那个一直沉默如石的哑仆,突然开口说了那句只有她能听懂的话。
“小姐,水开了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,瞬间拧开了余晚照脑海中某扇尘封的门。
水开了。
意味着沸腾,意味着清洗,也意味着……毁灭前的最后挣扎。
她必须找到答案。
余晚照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腥甜,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扇半掩的柴房门上。
门后,就是那个哑仆。
也是这叶府深宅里,唯一见过真相的人。
脚步声近了。
沉重,拖沓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两个身穿黑衣的家丁一左一右架着一个人影走来。
那是哑仆。
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,手腕处露出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,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旧伤疤——那是常年受刑留下的痕迹。
但让余晚照瞳孔骤缩的,不是那些伤疤,而是他左手手腕内侧,一道鲜红色的、梅花状的烙印。
那是叶家旁支丫鬟特有的标记。
更准确地说,那是当年长嫂陪嫁丫鬟的亲弟弟,才会有的印记。
长嫂死的那年,余晚照才十岁。
她记得长嫂临终前,紧紧攥着她的手,眼神惊恐地望向祠堂的方向,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。
那时她不懂。
如今看着那道烙印,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长嫂的贴身丫鬟,有个双胞胎弟弟,名叫阿生。
阿生在长嫂死后不久,就失声了。
所有人都说,他是受了刺激,吓破了胆。
可余晚照知道,他是被割了舌头,也是为了封口。
因为他是唯一一个,亲眼看见老夫人深夜潜入长嫂闺房,并在茶盏中放入白色粉末的人。
而那道梅花烙,是老夫人亲手盖下的。
为了证明这个孩子是她的人,也是为了防止他逃跑。
“把他带进去。”
家丁头目冷冷地吩咐了一声,将哑仆推入柴房,随即重重关上了门。
锁舌扣合的声音,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余晚照没有犹豫,她从怀中掏出那枚用油纸包好的素绢一角——那是之前从绣样上剪下的一小块,上面有着与哑仆手腕烙印相同的梅花纹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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