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。
烛火摇曳,将众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,像极了此刻每个人心中盘根错节的鬼魅。
余晚照跪在叶景琰脚边,膝盖下的金砖冰冷刺骨,寒意顺着腿骨往上爬,一点点侵蚀着她的理智。
她抬起头,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,落在丈夫那张俊美却冷漠的脸上。
叶景琰闭着双眼,睫毛低垂,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。
那一滴悬停在睫毛上的泪珠,并未落下,而是随着烛火的微风微微颤动,折射出一种近乎残忍的晶莹。
他在哭吗?
还是在掩饰什么?
余晚照的心猛地揪紧。
她知道,自己必须说出那个名字。
那个能终结这场闹剧,也能彻底撕开叶家伪善面具的名字。
可叶景琰为何要闭眼?
是默许?
还是……放弃?
周围的窃窃私语声逐渐变大,像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。
“叶夫人这是要认输?”
“听说那素绢是从二叔母房里找出来的,难道真有什么隐情?”
“嘘!慎言!这可是家主母。”
叶青禾站在一旁,脸色苍白如纸,手指紧紧攥着帕子,指节泛白。
她死死盯着余晚照,眼中满是惊恐与怨毒。
她没想到,余晚照竟然真的敢把话说到这个份上。
更让她害怕的是,大哥叶景琰的态度。
那个向来高高在上、视规矩为天的男人,此刻竟沉默不语,任由妻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挑战权威。
翠儿缩在角落里,双手颤抖地捧着托盘,眼神闪烁不定。
她偷偷抬起眼皮,看了一眼案几上的绣样。
那朵红梅,原本只是几缕丝线交织而成的图案,此刻却在血迹的浸润下,显得格外妖异。
血珠顺着针尖滴落,晕染开来,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正在生效。
余晚照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口的腥甜。
她不能退缩。
一旦退缩,她就真的成了叶家的弃子,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的祭品。
她缓缓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那匹素绢。
丝绸冰凉,带着长嫂生前的气息,也带着死亡的味道。
她的指尖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愤怒。
这匹素绢,原本是给已故长嫂准备的寿衣布料。
如今,却被用来做这种见不得光的试验品。
而被染红的,不仅仅是布匹,还有叶家那些所谓的名门望族的脸面。
“夫君。”
余晚照轻声唤道,声音低哑,却清晰地在寂静的大厅中回荡。
叶景琰没有睁眼,也没有回应。
他的呼吸平稳,仿佛已经睡着了。
但这副姿态,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。
他在等待。
等待她自己做出选择。
余晚照咬了咬牙,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。
叶老夫人坐在上位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,眼神锐利如刀,似乎在欣赏一场好戏。
叶青禾浑身僵硬,不敢直视她的眼睛。
宾客们交头接耳,眼神中充满了好奇、鄙夷和幸灾乐祸。
没有人站出来帮她。
在这个家族里,真相并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谁掌握着话语权。
而此刻,话语权在叶景琰手里。
可他却选择了沉默。
余晚照忽然明白过来。
他不是在犹豫。
他是在权衡。
权衡利弊,权衡家族颜面,权衡她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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