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雷声滚过叶府上空,闷得像是要震碎窗棂。
宴会厅内灯火通明,却冷得刺骨。
余晚照跪在青石板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低着头,视线死死盯着地面上一块暗红色的污渍。
那是方才被翠儿强行按在她指尖上的血。
此刻,那滴血已经干涸,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褐黑色。
而在她面前的紫檀木案上,铺着那匹素绢。
素绢之上,红梅依旧。
只是那花蕊处,原本鲜红欲滴的血珠,如今已彻底干涸,变成了一枚无法洗去的痂。
第一章里那滴刚落下的、带着温度的血,第二章里被视为不祥预兆的红梅,第三章里成为心术不正的铁证,第四章里被掩盖在繁复针脚下的模糊暗影,第五章里拆解出的家族秘密隐喻……
到了这一章,它终于凝固了。
成了一枚死证。
“晚照,你可知罪?”
叶老夫人的声音从高位传来,不带一丝温度,像是一把冰锥,直直扎进余晚照的耳膜。
老夫人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,手里捏着一根银针。
那银针尖端正对着余晚照的额头。
她的眼神浑浊,却在触及余晚照低垂的眉眼时,闪过一丝锐利的光。
她在等。
等余晚照求饶,等余晚照崩溃,或者,等余晚照露出破绽。
余晚照深吸了一口气,压住喉咙里的腥甜。
她知道,这不是简单的立威。
这是要她的命。
“儿媳不知。”
余晚照的声音很轻,低顺如水,却字句清晰。
她没有抬头,而是将双手平举过头顶,展示那枚染血的指尖。
“儿媳今日在绣阁,确曾触碰过这匹素绢。但儿媳并未谋害长辈,更未行巫蛊之术。”
“放肆!”
一声厉喝打断了她的辩解。
站在侧旁的叶青禾走了出来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襦裙,笑得明媚,眼底却藏着毒蛇般的阴冷。
她手中把玩着一方帕子,帕子上绣着几枝残梅,花瓣边缘隐隐透着暗红。
“嫂嫂,”叶青禾娇声道,“长嫂生前最爱这梅花。你说你没碰过,可这素绢上的血,分明是刚染上去的。若是寻常失手,怎会恰好落在花蕊正中?这可不是‘失手’能解释的。”
余晚照心头一紧。
她想起了昨日在长嫂旧居衣柜中的那一幕。
叶老夫人刺破手指时,口中念的那句咒语。
当时风雨声太大,她只听见了几个破碎的字眼。
“……引魂……归位……”
不是诅咒。
是封印。
长嫂的死,根本不是意外,也不是单纯的毒杀。
这是一局棋。
用长嫂的命,做这朵梅花的养料;用这朵梅花的血,来镇压叶家某个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而余晚照,就是那个被选中的祭品。
“青禾妹妹说笑了。”
余晚照缓缓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向叶青禾手中的帕子。
“这帕子上的血迹,也是‘引魂归位’的结果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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