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石阶往上爬,叶府后花园的角落静得有些诡异。
雨后的青苔滑腻,余晚照提着裙摆,脚步轻得像猫。
她手里攥着那枚从素绢夹层中取出的纸条,指尖被纸边割得生疼。
“腊月初八,水尽灯枯。”
这四个字像四根钉子,死死钉在她的心口。
长嫂林婉儿去世的那一日,正是腊月初八。
那天家里灯火通明,却唯独长嫂所在的偏院,断了粮草,灭了烛火。
余晚照停下脚步,目光落在墙角一株枯萎的海棠上。
海棠枝干扭曲,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折断过。
她想起长嫂生前最爱海棠,每年此时必来此修剪枝叶。
若真是病死,为何临终前会在此处挣扎?
“二嫂好雅兴,这荒草丛生的地方,也值得你驻足良久?”
一道尖细的声音突兀地响起,打破了死寂。
余晚照心头一紧,迅速将纸条塞入袖中暗袋。
她转过身,看见叶青禾正倚在亭柱旁,手里把玩着一只玉镯。
叶青禾今日穿了一身桃红色的襦裙,衬得那张脸愈发娇艳夺目。
只是那双眼睛里,藏着针。
“小妹说笑了。”余晚照垂下眼帘,声音柔顺,“只是觉得这海棠虽枯,风骨犹存,想起长嫂昔日的喜好,便多看了两眼。”
她说的是实话,也是虚话。
看海棠是假,查探长嫂死亡真相才是真。
叶青禾冷笑一声,缓步走近。
她的绣花鞋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“长嫂已逝,二嫂还是莫要总提为好。”
叶青禾停在余晚照面前半步之遥,这是礼数上的距离,也是心理上的威慑。
“若是让母亲听见,又要怪你不知进退,惹人生厌。”
余晚照微微欠身:“小妹教诲的是,晚照谨记。”
她没有辩解,也没有退缩。
这种低眉顺眼的姿态,最能让对手放松警惕。
叶青禾眯起眼睛,似乎在审视她是否真的服软。
许久,她才嗤笑一声:“算你识相。”
说着,她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,随意擦了擦手。
那块帕子上,绣着一朵红梅。
红得刺眼,红得妖异。
余晚照瞳孔微缩。
那是素绢上的红梅。
原本应该锁在库房深处,作为长嫂寿衣材料的素绢,怎么会出现在叶青禾手上?
而且,这朵红梅的颜色,比记忆中更加鲜艳欲滴。
仿佛刚刚才用鲜血染过。
“小妹手中的帕子,倒是精致。”余晚照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。
叶青禾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:“这是母亲赏给我的。说是……”
她故意停顿,眼神变得幽深。
“说是为了镇宅辟邪,特意请高人绣制的。”
“镇宅辟邪?”余晚照心中疑云更重。
叶老夫人何时信这些神鬼之事了?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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