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雷声虽已歇去,但窗外的天色却愈发阴沉,仿佛一块浸透了墨汁的厚布,死死捂住了叶府的后院。
余晚照坐在闺房的梳妆台前,指尖微微颤抖。
那阵剧痛早已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指腹上那道细长的伤口,正隐隐渗着血珠。她看着铜镜中面色苍白的自己,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寒潭。
今日在绣阁那一针扎下的“意外”,并非失手,而是杀局。
婆婆叶老夫人那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,此刻仍如跗骨之蛆般缠绕在她心头。那是立威,是试探,更是警告。
翠儿立在屏风外,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,但余晚照知道,那双眼睛正透过屏风的缝隙,贪婪地窥探着她的一举一动。
“姑娘,”翠儿的声音怯生生的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,“老夫人那边派人传话,说您受了惊,让您好生歇息。那匹素绢……已经收进库房了。”
素绢被收走了。
余晚照心中一紧。
那匹素绢,原本是用来给已故长嫂做寿衣的料子。如今它成了指控她心术不正、诅咒兄长的铁证。
但如果就这么算了,她便真的成了叶家任人宰割的羔羊。
“翠儿,”余晚照转过身,声音低柔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,“我想再看看那幅绣品。方才受惊,有些针脚没看清。若是有什么瑕疵,明日还得重新来过。”
翠儿愣了一下,随即低下头:“奴婢遵命。”
片刻后,两个粗使婆子抬着一个紫檀木匣走了进来。
匣盖打开,那匹素绢静静躺在其中。
上面的红梅依旧鲜艳欲滴,像是刚用鲜血染过一般。但在余晚照眼中,那红色之下,似乎藏着某种令人不安的东西。
她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丝绸。
那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,让她打了个寒颤。
她小心翼翼地展开素绢,目光在那朵红梅上游移。
第一章时,它是刚滴落的鲜红血珠;第二章,它被定义为不祥的预兆;第三章,它成为指责余晚照心术不正的铁证。
而现在,第四章,它被掩盖在更复杂的刺绣图案下,变得模糊不清。
余晚照拿起桌上的放大镜,凑近细看。
针脚细密,线条流畅,看似完美无瑕。
然而,当她将视线移到红梅的花蕊部分时,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里的丝线颜色略深,且排列方式与周围截然不同。
那不是普通的刺绣技法。
那是“藏针”。
一种只有在极特殊的场合才会用到的暗纹手法,通常用来隐藏文字或符号。
余晚照的心跳加速起来。
她屏住呼吸,指尖轻轻抚过那处花蕊。
触感微凸,确实有异物藏在丝线之下。
她深吸一口气,从袖中取出一把细小的银剪。
这是她唯一能用的工具,也是最危险的工具。
一旦被发现,便是大逆不道。
翠儿在屏风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脚步轻微地动了一下。
“姑娘,”翠儿的声音提高了几分,“老夫人吩咐,这素绢乃家族重器,不可随意拆改。若是弄坏了,恐惊扰先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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