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内的空气比外头还要冷上几分。
铜盆里的檀香燃到了尽头,青烟扭曲着上升,像是一条濒死的蛇,在昏暗的光线里挣扎了两下,终于彻底消散。
余晚照双膝跪在冰冷的青砖上,膝盖处的疼痛早已麻木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寒意。
她低垂着眼眸,视线落在面前那张紫檀木供桌上。
那里端端正正地放着一匹素绢。
此刻,那朵红梅已经干涸了。
鲜红的血渍不再是那种惊心动魄的亮色,而是变成了暗褐,像是凝固的陈年痂痕,死死地咬在雪白的丝线上。
这就是铁证。
叶老夫人刚才的话言犹在耳——“心术不正”。
这朵被鲜血浸透的红梅,此刻不再是一朵花,而是一道无法洗刷的耻辱印记,是余晚照试图诅咒长嫂、破坏家族和睦的罪状。
“夫人有令,罚跪三个时辰。”
管家福伯的声音响起,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家谱册子,另一只手则握着一把戒尺。
那戒尺是硬木做的,边缘磨得光滑,却透着股肃杀之气。
福伯走到余晚照面前,并没有看她,只是将戒尺轻轻敲了一下桌面。
“啪。”
这一声脆响,在空旷寂静的祠堂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若是中途起身,或者姿势不端,每错一次,加罚十下。”
余晚照身子微微一颤,却没有抬头。
她知道,这是叶老夫人的意思。
不仅要罚她的身,更要毁她的心气。
“儿媳……遵命。”
她轻声应道,声音沙哑,却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余光中,她看见福伯那双浑浊的眼睛瞥了她一眼,随即转身离去,顺手带上了沉重的木门。
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,随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余晚照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不能晕倒,也不能表现出过多的痛苦。
在这叶家,示弱只会换来更狠辣的打压。
她必须撑住。
时间在沉默中流逝,每一息都像是一把钝刀,在割据着她的神经。
不知过了多久,膝盖处的知觉彻底消失,整个人仿佛悬浮在一片虚无之中。
就在这时,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来。
不是福伯那种沉稳的步伐,而是轻盈、急促,甚至带着一丝刻意放轻却依然清晰的动静。
余晚照心头一跳,维持着跪姿,目光依旧低垂,但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一抹身影。
是翠儿。
那个平日里怯懦的小丫鬟,此刻正鬼鬼祟祟地靠近供桌。
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锦盒,眼神飘忽不定,似乎在观察四周,又似乎在等待着什么。
余晚照心中冷笑。
果然,叶老夫人虽然赶走了旁人,却没打算让这件事就这么算了。
翠儿显然是来送信的,或者是来确认某些细节的。
翠儿走到供桌前,并没有立刻打开锦盒,而是先左右张望了一番。
然后,她颤抖着手,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,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供桌的一角。
那里,正好是那匹染血的素绢旁边。
余晚照眯起眼睛。
她在看什么?
是在清理可能溅出的血滴吗?
还是在确认那朵红梅的形状?
翠儿的动作很慢,很仔细,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突然,她的手停住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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