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午后,天色沉得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粗布。
叶府正厅内,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余晚照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,唯有指尖传来的刺痛感,清晰而尖锐地提醒着她此刻的处境。
那匹素绢就摊开在她身前的案几上。
原本娇艳欲滴的红梅,此刻干涸成暗红色的痂。
那是她今日被“意外”刺伤手指后,鲜血染红的罪证。
第一章时,它是刚滴落的鲜红血珠,惊心动魄;第二章,它被定义为不祥的预兆;第三章,它成为指责余晚照心术不正的铁证;第四章,它被掩盖在更复杂的刺绣图案下,变得模糊不清;第五章,它被拆解为一种隐喻,指向家族内部的秘密;第六章,它彻底干涸,成为无法磨灭的罪证或信物。
如今,这朵红梅终于完成了它的蜕变,从一种可能的意外,变成了确凿无疑的诅咒。
叶老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,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,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银针。
她的眼神浑浊,却如鹰隼般锐利,死死盯着余晚照。
“晚照,你可知罪?”
声音不高,却带着家主母特有的威压,字字如钉,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余晚照垂着眼眸,不敢直视婆婆的目光。
她低声下气,语气柔顺中带着隐忍:“儿媳知错。只是……儿媳并无恶意。”
“无恶意?”叶老夫人冷笑一声,手中的银针轻轻晃动,“用尸油骨灰绣制寿衣,还让鲜血沾染其上,你这叫无恶意?你这是想咒死景琰!”
这一顶帽子扣下来,重如千钧。
余晚照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知道,这是婆婆要立威,也要借机除掉这个日益让她感到威胁的儿媳。
但她也知道,自己不能就这样认下。
否则,她在叶家的立足之地将彻底崩塌,甚至会被送进宗族私刑处置。
就在这时,一直站在叶老夫人身侧的叶青禾,忽然轻笑出声。
“姐姐这话说的,真是让人寒心呢。”
叶青禾一身红衣,眉眼间带着几分尖酸刻薄,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她看着余晚照,眼神闪烁:“姐姐平日里装得贤良淑德,没想到背地里竟如此狠毒。连长嫂的遗物都不放过,还要加上自己的心血,这是何等的怨毒啊。”
余晚照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扫过叶青禾。
她看到了叶青禾袖口微微颤抖的手指,看到了她眼底深处那一抹因心虚而产生的恐惧。
那是只有做了亏心事的人,才会有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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