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:05。
暴雨砸在废弃处理厂生锈的铁皮屋顶上，声音像无数颗子弹同时击发。
程野站在核心反应堆室的中央。
右臂的幽蓝光芒已经蔓延至肩胛骨，晶体化的纹路像藤蔓一样爬满他的防护服。
那种疼痛不再尖锐，而是一种冰冷的麻木。
仿佛血液正在被抽离，替换成某种更坚硬、更永恒的物质。
视网膜上的红色倒计时在跳动：14分32秒。
这是《第7号洁净协议》强制执行的最后期限。
也是这具身体彻底崩溃前的窗口期。
“程野。”
田主管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，带着电流的杂音，冷得像冰。
他站在安全线外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屏幕的光映在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。
“根据《第7号洁净协议》第七条第三款，当污染源浓度超过临界值时，清洁工有权选择‘隔离’或‘净化’。”
“你现在的状态，属于‘隔离’范畴。”
“但我禁止你离开这个房间。”
程野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低头看着脚下的血迹。
那些暗红色的液体并没有像普通污水那样流淌，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粘稠感，像是在呼吸。
它们顺着地砖的缝隙，向反应堆的核心汇聚。
空气中铁锈味的浓度正在飙升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像吸入了一把碎玻璃。
“你在犹豫什么？”田主管问，“数据不会撒谎。你的信用评分还有0.5点。只要完成今晚的任务，你就能活下去。”
“谎言。”
程野开口，声音机械而简短。
“血迹中混有违禁的生物芯片碎片。清理即销毁证据。”
“那是为了测试新型生物清洁剂对高浓度污染源的反应极限。”
田主管的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“牺牲是必要的成本。你是工具，工具不需要思考代价。”
程野抬起头。
透过厚重的迷雾，他看向那个身影。
田主管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，一尘不染。
在这座充满污垢和死亡的处理厂里，这种整洁本身就是一种暴力。
程野想起了老陈的话。
「外面才是培养皿。」
如果外面已经是培养皿，那么这里呢？
这里是心脏。
是维持这个巨大谎言运转的动力源。
23:15。
倒计时剩4分32秒。
程野的右臂突然剧烈震动。
晶体化的速度加快了。
他感觉到神经末梢在被切断，取而代之的是直接连接城市监控网络的信号脉冲。
《第7号洁净协议》不再是纸面上的禁令，不再是耳畔的警报，不再是防护服的窒息感。
它现在是一根锁链。
一根勒进他骨髓的远程锁死信号。
“你感觉到了吗？”田主管轻声说，“它在同化你。”
“闭嘴。”
程野举起左手的高压水枪。
但他没有对准血迹。
而是对准了反应堆的控制面板。
那里有一个红色的物理按钮。
【自毁式净化程序】。
一旦按下，整个处理厂将在三分钟内被高温等离子体焚烧殆尽。
连同里面的异常样本，以及所有试图掩盖真相的证据。
“你不能这么做。”
田主管第一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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