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:05。
大厅的应急灯惨白如骨。
程野趴在控制台前，右臂那截已经晶体化的残肢正死死扣住接口槽。
金属摩擦声刺耳。
他的视网膜投影上，红色的警告框疯狂跳动：
【警告：神经链路不稳定。】
【警告：《第7号洁净协议》防火墙已激活。】
剩余时间：1小时55分。
血迹蔓延面积：42%。
心率：110次/分。
“田主管。”
程野的声音干涩，像砂纸磨过铁锈。
他没有抬头，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。
屏幕另一端，传来平板敲击桌面的轻响。
「程野，你在做什么？」
田主管的声音隔着电流传来，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「根据《第7号洁净协议》第4条第2款，禁止任何未经授权的底层数据访问。」
「你的信用评分正在下降。」
程野冷笑一声。
嘴角扯动，牵动面部肌肉的刺痛感让他清醒。
他不在乎信用评分。
他在乎的是活命。
「我在清理垃圾。」
程野说道。
「就像你们教我的那样。」
「只不过这次，我要清理的是代码里的病毒。」
【滴——】
一声尖锐的电子音切断了对话。
控制台的指示灯瞬间转为猩红。
一股巨大的反噬力顺着右臂涌入程野的大脑。
剧痛。
仿佛有人把烧红的铁丝插进了他的视神经。
程野闷哼一声，身体剧烈抽搐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反而将晶体化的手臂更深地按入了接口。
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清晰可闻。
那是代价。
也是筹码。
23:18。
大厅深处的阴影中，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是人类的脚步。
而是某种坚硬物体撞击地面的声音。
咔哒。
咔哒。
节奏均匀，机械，冰冷。
程野余光瞥见，三个由半透明晶体构成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。
它们没有五官，只有光滑的表面反射着冷光。
这是“清理者”。
田主管派来的傀儡。
也是《第7号洁净协议》的物理执行者。
「程野，停下。」
田主管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。
「那些样本具有高度传染性。」
「你正在加速同化进程。」
程野抹去嘴角的血迹。
血是黑的。
因为里面混杂了微量的生物芯片碎片。
他知道老陈说得对。
代码是活的。
它会吃人。
但他更知道，停下来就是死。
一旦停止破解，协议就会彻底锁死他的运动神经。
他将变成一具完美的、干净的尸体。
就像老陈那样。
「让开。」
程野吐出两个字。
他抬起左手，抓起旁边的一根高压清洗管。
管子末端连接着便携式能源包。
蓝色的电弧在管口跳跃。
这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也是他违反规则的证明。
第一个“清理者”扑了上来。
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。
晶体手臂挥向程野的脖颈。
程野没有躲。
他侧身，让过致命一击，同时将高压清洗管狠狠捅进对方的胸膛。
蓝色电弧爆发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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