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:50。
暴雨砸在废弃处理厂生锈的铁皮屋顶上，声音大得像无数颗钉子同时钉入脑髓。
程野靠在门边的阴影里，左肩的伤口不再流血，因为那里已经长出了一层半透明的晶体。
它像是一层精致的冰壳，包裹住断裂的肌肉和神经。
寒冷。
刺骨的寒冷顺着脊椎爬升，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痛觉已经被那层晶体屏蔽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诡异的轻盈感。
仿佛他的身体正在变轻，即将脱离这具沉重的躯壳。
“还有十分钟。”
他低声说道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摩擦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他在计算时间。
救援队五分钟前到达，却迟迟没有动静。
这不是疏忽。
这是等待。
等待《第7号洁净协议》完成最后的判定。
程野抬起右手，握紧了那把沾满黑血的匕首。
指尖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那股黑色的物质正在向右手蔓延。
它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倒流，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抽取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如果留在这里，他就会变成田主管那样的东西。
那个由晶体构成的、微笑着的怪物。
程野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和臭氧的味道。
那是高压电击穿空气后的气味。
也是清洗液挥发后的残留。
他站起身，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。
目标是十米外的大门。
只要推开那扇门，他就能回到外面的世界。
回到那个虽然肮脏、但依然属于人类的街道。
23:52。
大门就在眼前。
厚重的合金门上，红色的警示灯闪烁着。
【警告：生物污染区封锁中】
【状态：待净化】
程野伸出右手，按在门把手上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他用尽全身力气，向下压去。
纹丝不动。
不是锁死了。
是门本身变成了实体的一部分。
门缝里，那些幽蓝色的晶体光芒正像藤蔓一样缠绕着锁扣。
它们在生长。
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将门与墙壁融为一体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程野喃喃自语。
他的呼吸变得急促，心跳声在耳膜里轰鸣。
120次/分钟。
130次/分钟。
145次/分钟。
数值在飙升。
他再次用力，指甲嵌入掌心，鲜血渗出。
但这滴血刚离开皮肤，就被周围的晶体吸收殆尽。
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
就像这个世界，根本不想让他存在。
23:55。
突然，一阵剧烈的抽搐从左侧肩膀爆发。
程野惨叫一声，跪倒在地。
那不是疼痛。
那是控制权的争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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