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:15。
走廊尽头的应急灯忽明忽暗,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。
程野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,左手垂在身侧,指尖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那是一种尖锐的、带着倒刺的痛楚,从掌心一路向上攀爬,钻进肘关节,再撕裂肌肉纤维。
他低头看去。
左手的皮肤正在失去血色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灰白。
灰白之下,细小的晶体颗粒正像霉菌一样疯狂生长。
它们构成了复杂的几何纹路,紧密排列,坚硬如铁。
《第7号洁净协议》第三章第四条:当清洁员出现非正常生理排斥反应,立即启动隔离程序。
但此刻,没有隔离程序。
只有暴雨拍打废弃处理厂外墙的轰鸣,和体内血液奔流的咆哮。
程野咬紧牙关,从腰间摸出那把多功能匕首。
刀柄粗糙,硌着掌心。
他没有犹豫,也没有哀求。
在这个下城区,眼泪是最廉价的废液,只会加速信用评分的清零。
他举起右手,将匕首的尖端对准了左臂肘关节上方三厘米处。
那里是感染扩散的前线。
也是他作为“人”的最后界限。
“切断它。”
脑海中闪过老陈那张扭曲的脸。
老陈说,只要切掉受感染的部分,就能骗过系统的扫描。
他说这是唯一的漏洞。
程野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和臭氧味。
那是血,以及高压电场烧焦空气的味道。
他手腕发力。
刀刃切入皮肉的声音,沉闷而湿润。
没有想象中的鲜血喷涌。
伤口裂开的瞬间,一股黑色的粘稠液体渗出,随即迅速凝固。
不,不是凝固。
是结晶。
那些黑色的晶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,覆盖了断裂的血管,封死了神经末梢。
剧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。
程野眼前一黑,几乎昏厥过去。
但他死死咬着匕首柄,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。
咔嚓。
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左臂,连同那只正在晶体化的手,被硬生生地从肩膀处扯断。
残肢断口处,黑色的晶体迅速膨胀,填满了整个创面。
它们像某种活着的珊瑚,相互交织,硬化,最终形成了一层光滑而坚硬的黑色外壳。
这层外壳完美地贴合在门框的边缘。
因为刚才剧烈的挣扎,他的身体撞开了半掩的出口大门。
而现在,新生的晶体卡住了门缝。
进不去,也退不回那个充满血迹的房间。
他被困在了走廊与房间之间的狭窄缝隙里。
23:20。
心率监测仪发出急促的滴滴声。
程野跪倒在地,大口喘息。
冷汗浸透了背后的制服。
他看着自己光秃秃的左肩,那里不再流血,只有一块狰狞的黑色晶体疤痕。
疼痛开始消退。
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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