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45年，新沪市地下三层。
暴雨敲击着通风管道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指甲在刮擦铁皮。
袁默蹲在地上，手指触碰到那滩血迹时，指尖传来一阵黏腻的凉意。
不是水。
是血。
而且正在扩散。
走廊尽头的红色警戒灯闪烁了一下，频率从缓慢变得急促。
那是《第7号洁净手册》里的“绝对红线条款”被触发的信号。
第一章里，它只是纸面上冰冷的警告。
第二章，它变成了走廊尽头刺眼的红灯。
第三章，它化作萧明手中电击棍指向的威胁。
第四章，它裂开了袁默拖把柄上的纹路。
第五章，它印在了袁默沾满污渍的鞋底。
第六章，它成了袁默手里那张染血的、被撕毁的条款残页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它变成了一种无法逃避的物理压迫。
血迹边缘已经渗入了地砖的缝隙，像某种活物的触须，正沿着预设的路径蔓延。
袁默必须处理它。
为了KPI。
为了不被“违规清理”。
他掏出那块标准的白色抹布，试图擦拭。
但抹布刚接触血渍，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便扑面而来。
那不是普通的血液。
里面混入了高浓度的神经毒素残留。
这是林医生昨晚非法实验留下的烂摊子。
袁默的动作顿住了。
如果现在用常规清洁剂，毒素挥发，吸入肺部，三分钟内就会心脏麻痹。
如果不擦，血迹扩散到电梯口，萧明的检测仪会报警。
一旦报警，就是“违规清理”的前兆。
惩罚机制启动，他的工作资格将被永久吊销。
在这个地下世界，失去工作，意味着失去氧气配额，意味着饿死。
萧明站在电梯口，手中的数据板发出幽蓝的光。
他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冷酷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袁默。”
萧明的声音机械而冷漠。
“检测到异常生物污染。请说明情况。”
袁默没有抬头。
他看着地上的血迹，形状很奇怪。
不像泼洒，更像是一个扭曲的手势。
五指张开，掌心向上。
像是在求救。
又像是在诅咒。
“意外泄漏。”
袁默低声说道。
声音很轻，谨慎得像是在试探冰层的厚度。
“需要……时间处理。”
萧明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《洁净手册》规定，任何生物污染必须在十分钟内完成中和与清除。”
萧明举起数据板，屏幕上的红光映照在他笔挺的制服上。
“你还有七分四十秒。”
袁默站起身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两支解毒剂。
刚才从萧明那里赢来的筹码。
但现在，它们不再是交易工具。
而是武器。
也是钥匙。
袁默走到萧明面前，将其中一支解毒剂举到萧明眼前。
“注射。”
袁默说。
萧明皱眉：“什么？”
“你的瞳孔还在收缩。神经毒素通过空气传播，你已经吸入了微量。”
袁默指了指萧明的眼角。
那里有一层极淡的雾气。
“这支解毒剂能暂时压制症状。但你体内的毒素积累会导致心率失常。”
袁默盯着萧明的眼睛。
“除非，你带我去‘核心洁净区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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