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报声不是尖锐的，而是低沉的嗡鸣。
像某种大型昆虫在胸腔里振翅。
袁默靠在服务器机柜冰冷的金属壁上，大口喘息。
肺叶像是被砂纸打磨过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那瓶镇静剂的后劲正在消退，取而代之的是神经末梢传来的刺痛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。
指尖还在微微颤抖，但已经恢复了知觉。
刚才那一击，不仅刺破了林医生的手，也撕裂了他与过去那个温顺清洁工的身份联系。
现在，他是猎物。
也是猎人。
走廊尽头，电梯门“叮”的一声打开。
萧明走了出来。
笔挺的制服一尘不染，手里那块发光的数据板投射出幽蓝的光晕，照亮了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。
他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冷酷，扫过袁默沾满油污和血迹的工作服，最后停留在袁默手中紧握的那块终端屏幕残片上。
“违规清理行为确认。”
萧明的声音机械、冷漠，没有起伏。
“根据《洁净手册》第七章第四条，任何试图掩盖非自然死亡现场血迹的行为，都将触发‘绝对红线条款’。”
袁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沉默地站着，左手死死按住胸口，那里因为药物作用而剧烈绞痛。
但他右手的手指，轻轻摩挲着终端屏幕边缘那道崩裂的玻璃碴。
那是老陈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也是老陈死前未能发送出去的指令。
“清除所有目击者，包括监察员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刺，扎在袁默的脑海里。
萧明是监察员。
按照字面意思，萧明也是该被清除的目标之一。
袁默抬起头，目光穿过萧明肩膀后方那片昏暗的阴影。
那里是通往地下三层废弃机房的入口。
林医生倒在那里，昏迷不醒，但她腰间的警报器指示灯还在闪烁红光。
公寓的自动防御系统已经被激活。
红色的警戒灯在天花板上旋转，将整条走廊染成一片血色。
这是《第7号洁净手册》中从未提及过的应急协议。
第一章里，它只是纸面上的一行小字警告；第二章变成了走廊里的红色警戒灯；第三章变成了萧明手中的电击棍指向；第四章变成了袁默拖把柄上的裂纹；第五章变成了袁默鞋底的血印；第六章变成了袁默手中染血的撕毁条款残页。
而现在，它变成了现实中的封锁。
“你破解了老陈的日志？”
萧明向前迈了一步，数据板上的蓝光随着他的动作晃动。
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，那是人类在面对未知变量时的本能反应。
尽管他极力掩饰，但那一瞬间的迟疑逃不过袁默的眼睛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袁默低声说道，声音沙哑。
他没有解释那条指令的含义。
相反，他做了一件让萧明意想不到的事。
袁默抬起左手，按下了终端屏幕上另一个隐藏的按钮。
那是老陈在失踪前偷偷修改过的附录代码。
原本用于标记“待清理污渍”的功能，被重写成了“环境参数覆盖”。
随着一声轻微的电流爆裂声，机房深处的通风管道传来了气体泄漏的嘶嘶声。
一股无色无味的神经毒气开始弥漫。
这种毒素不会致死，但会迅速麻痹肌肉，让人陷入半瘫痪状态。
对于需要精细操作数据的监察员来说，这是致命的。
对于依靠体力生存的清洁工来说，这也是噩梦。
萧明的脸色变了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举起数据板试图屏蔽信号干扰。
“你疯了！”
萧明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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