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三层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福尔马林混合的腥气。
袁默靠在废弃机房的金属门上，右手食指依然麻木地垂在身侧。
那种失去知觉的空洞感，像是一个黑洞，吞噬了他所有的平衡感。
他故意让身体微微颤抖，肩膀塌陷，眼神涣散地盯着地面那一滩正在扩散的血迹。
血迹是暗红色的，粘稠得像冷却的沥青。
它在地板上缓慢爬行，试图绕过他湿透的鞋尖。
这是《第7号洁净手册》里的“绝对红线条款”留下的痕迹。
第一章里，它只是纸面上冰冷的警告。
第二章，它变成了走廊尽头刺眼的红色警戒灯。
第三章，它化作萧明手中电击棍指向的死亡威胁。
第四章，它藏在袁默拖把柄那道细微的裂纹里，暗示着工具的背叛。
第五章，它印在袁默鞋底，每一步都像是在践踏规则。
第六章，它是袁默手中那张染血的、被撕毁的条款残页。
而此刻，它在这里。
变成了一滩无法忽视的、活着的污渍。
袁默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因为寒冷而剧烈收缩。
他开始模仿老陈失踪前的状态。
那是前任清洁工在精神崩溃边缘的典型症状：强迫性清洗，以及对洁净的病态执着。
他伸出那只完好的左手，抓起地上的拖把。
拖把杆上那道裂纹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他用左手笨拙地挥舞着拖把，动作僵硬且毫无章法。
拖把头扫过墙壁，刮擦出刺耳的噪音。
涂层剥落，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混凝土，像是一道道溃烂的伤口。
“别……别过来……”
袁默发出含混不清的低语，声音沙哑，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他的目光没有聚焦在任何物体上，而是空洞地穿过面前的黑暗。
他在赌。
赌萧明会认为他已经疯了。
赌监察员不会浪费时间在疯子身上。
更赌那个隐藏在废墟深处的终端，只有精神状态异常的人才能触发某种生物识别机制——那是老陈留给后人的陷阱，也是唯一的生路。
脚步声从电梯口传来。
沉重，精准，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。
萧明的制服笔挺，连衣领都没有一丝褶皱。
他手中的数据板散发着幽蓝的光，照亮了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。
那双眼睛像扫描仪一样，冷漠地掠过袁默狼狈的身影。
“袁默。”
萧明的声音机械而平淡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你的KPI完成率是零。根据规定，你需要接受‘净化’程序。”
袁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更加疯狂地挥舞着拖把，将墙壁上的污渍涂抹得更加均匀。
那些污渍在他的拖动下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对称美。
就像是一幅抽象派的画作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萧明走近了一步，眉头微皱。
数据板的屏幕闪烁了一下，似乎在分析袁默的行为逻辑。
“我在……清理……”
袁默喃喃自语，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。
“血……不能留……留了就要死……”
他突然停下了动作。
右手食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