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向玻璃没有锁。
或者说，它本身就是锁的一部分。
袁默的手指按在镜面上，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。镜面下不是机房，而是深不见底的黑暗。那股臭氧味更浓了，混杂着一种甜腻的腐臭，像是过期的福尔马林兑上了铁锈。
他向前一步。
身体穿过玻璃的瞬间，没有破碎声，只有液体般的阻力。冷，彻骨的冷。
他跌进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。
这里是地下二层的核心洁净区。
四周墙壁洁白如骨，没有任何接缝。地面光滑得能映出头顶惨白的灯光。这里太干净了，干净到让人窒息。空气中悬浮着细小的白色颗粒，那是高效过滤器过滤后的尘埃，也是死亡的味道。
袁默站稳脚跟。
右眼还在突突地跳痛，左眼的视力虽然清晰，但视野边缘有一层挥之不去的黑雾。那是刚才注射过量解毒剂的后遗症，也是神经毒素侵蚀视神经的证明。
他必须找到老陈留下的东西。
纸质日志。物理证据。
只有纸质的记录，才能绕过电子监控，证明“禁止清理”不是规则，而是掩盖。
袁默贴着墙根移动。
他的脚步很轻，鞋底沾染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，踩在洁白的地面上，像是一串丑陋的印章。每一步都在宣告他的违规。
突然，一阵机械运转的低鸣声从前方传来。
嗡——
声音不大，但在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袁默停下脚步，屏住呼吸。
借着昏暗的安全指示灯，他看到房间中央站着几个白色的身影。
那是自动化清洁机器人。
它们有着流线型的外壳，头部是旋转的高压喷头，手臂末端装着强酸腐蚀刷。此刻，它们正整齐地排列成半圆，枪口对准了入口方向。
而在它们身后，站着一个女人。
林医生。
她穿着一件一尘不染的白色实验袍，手里拿着一支试管。试管里的液体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，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“袁默。”
林医生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病态的温柔。
她没有回头，只是看着那些机器人。
“你迟到了十分钟。按照《洁净手册》第七条，迟到者应当接受‘深度净化’。”
袁默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机器人的喷嘴，最后落在林医生手中的试管上。
标签上写着：B-734号样本。
而下面的一行小字，让他瞳孔骤缩。
*来源：萧明（监察员）*
萧明的名字？
为什么林医生的样本里会有萧明的血液？
袁默的脑海中闪过萧明昏迷前那抹诡异的笑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“违规清理”，不仅仅是为了掩盖谋杀。
这是一场交易。
用一个人的血，换取另一个人的沉默。
“你想找这个吗？”
林医生转过身。
她的脸上没有表情，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条，扔在地上。
纸条飘落在两个机器人之间。
那是《第7号洁净手册》中关于“绝对红线条款”的解释页。
第一章时，它只是纸面上的警告。
第二章变成走廊里的红色警戒灯。
第三章变成萧明手中的电击棍指向。
第四章变成袁默拖把柄上的裂纹。
第五章变成袁默鞋底的血印。
第六章变成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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