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的闷响被厚重的防爆玻璃隔绝在外,只剩下一种低频的震动,顺着脚底传导进骨骼。
严正跪在第七层核心饲养槽的边缘。
地面湿滑,暗红色的血迹像某种活物,在积水表面泛着油光。
他看着那滩血,眼神空洞如死灰。
就在几分钟前,叶锋那句“启动深层填埋”还在广播里回荡。
那种解脱感并非来自恐惧的消除,而是来自权力的绝对掌控。
叶锋不需要严正的证词。
他只需要严正消失。
或者说,变成另一种东西。
严正抬起手,掌心那道为了切断情感同步而留下的伤口还在渗血。
黑色的血滴落在白色的地砖上,迅速晕开。
他没有擦拭。
他在计算。
《深层清洁作业守则》第7条:严禁清理血迹。
这行字曾经只是墙上的标语,后来变成老陈塞给他的纸条,再后来变成叶锋嘴里的铁律,最后变成安保系统的封锁指令。
此刻,它变成了严正唯一的武器。
也是他的枷锁。
如果清理血迹,就是承认违规操作,触发警报,暴露叶锋未启动净化程序的真相。
如果不清理,血迹滞留,证明发生了非法实验,严正作为唯一目击者,必须承担“污染扩散”的责任。
叶锋的逻辑无懈可击。
只要严正动手,无论清还是不清,都是罪证。
但严正忽略了一点。
守则的第7条后面,还有一行小字,那是老陈用烟头烫在背板上的备注:若血迹无法自然蒸发,需以同源介质覆盖,直至视觉混淆。
同源介质。
严正低头,看向自己掌心的伤口。
他的血,和地上的血,都是人血。
但这不够。
普通的稀释只会让血迹变得更淡,更容易被发现是人为干预。
他要的不是掩盖,而是转化。
将“证据”转化为“常态”。
饲养槽的玻璃墙后,原型体正在撞击。
沉闷的撞击声一下又一下,像是在呼应严正的心跳。
那不是野兽的嘶吼。
那是老陈的声音。
“别碰……那是人做的……”
幻觉再次袭来。
严正闭上眼,强行压下胃里的翻腾。
他知道原型体在等待什么。
它在等待宿主。
叶锋想把他变成容器。
通过高压注射,将高浓度的病毒注入严正体内,完成最终的进化与转移。
这样,所有的罪证都会随着严正的死亡而被埋葬在地下七层。
这就是叶锋如释重负的原因。
因为他不需要杀人灭口。
他只需要制造一个新的污染源,然后将其填埋。
严正睁开眼。
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银色的冷光。
他站起身,动作僵硬却精准。
他走向控制台。
那里有一个红色的紧急注射按钮。
原本用于给原型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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