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的闷响被厚重的防爆玻璃隔绝在外，只剩下一种类似巨兽呼吸的低频震动。
严正站在下沉电梯井的边缘，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臭氧混合的味道，那是高压电流过载后的余味。
他握紧了手中的拖把柄。
木质的手柄已经被汗水浸透，滑腻得像是一条冰冷的蛇。
这不是普通的清洁工具。
这是他在《深层清洁作业守则》第7条的夹缝中，找到的唯一武器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依仗。
电梯轿厢正在缓缓上升。
透过缝隙，能看到叶锋那剪裁完美的黑色雨衣下摆。
还有那块洁白的手帕。
叶锋没有跑。
当腐蚀气体弥漫时，他没有逃离控制室，而是微笑着看着监控屏幕上的某个坐标。
那个坐标，正是地下饲养槽的核心区域。
严正盯着那片黑暗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为什么？
如果是为了销毁证据，切断电源让一切腐烂才是最高效的手段。
为什么要唤醒“原型体”？
除非……
叶锋需要的不是销毁。
而是回收。
将第七层所有的失败品，连同这里的血迹、数据、甚至他自己，一起打包填埋至地底深处。
这就是所谓的“样本回收”程序。
严正深吸一口气，肺叶像被砂纸打磨般疼痛。
他必须阻止他。
否则，这里将成为一座真正的坟墓。
而他，将是最后一块砖石。
电梯门打开了一条缝。
叶锋走了出来。
他的脚步很轻，皮鞋踩在潮湿的地面上，没有发出丝毫声响。
仿佛他早已预判了严正的每一个动作。
“你来得比我预想的要快。”
叶锋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，带着一种经过修饰的优雅。
那种礼貌，像是一把裹着丝绸的匕首。
严正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摩擦地面，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这声音在空旷的井道里回荡，像是在嘲笑叶锋的从容。
叶锋停下脚步。
他转过身，镜片后的眼神冷漠如冰。
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”
他抬起手，指了指身后那扇紧闭的金属门。
“那是禁区。里面的东西，不属于人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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