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透的手掌,拍打着防爆玻璃。
严正站在中央控制室的阴影里。
他的呼吸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手中的硬盘接口已经断开。
屏幕上的红光还在闪烁。
那只苍白的眼睛,定格在最后一帧。
它不是监控录像。
它是活物留下的凝视。
严正没有动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问题落地。
老陈刚才问:体温还是人类的吗?
严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。
指尖还残留着老陈皮肤滑过的触感。
冰冷。
僵硬。
像是一块刚从冰柜里拿出的生肉。
但他知道,这具身体正在发生别的变化。
血管里的血液流速变慢了。
心跳的频率被某种更高的意志压制。
他不再是清洁工。
他是容器。
也是守门人。
“滴。”
一声轻微的提示音。
林悦留下的后门程序启动了。
代码如黑色的藤蔓,顺着网线爬向中央AI。
严正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。
他没有输入指令。
他只是看着。
看着那条贯穿六章的铁律,在屏幕上显形。
《深层清洁作业守则》第7条。
严禁清理血迹。
第一章,它只是墙上褪色的标语。
第二章,它变成了叶锋手中那张薄薄的禁令纸条。
第三章,它成了叶锋口头重申的绝对铁律。
第四章,它化作安保系统对污染区的自动封锁指令。
第五章,它被严正故意留下的新血迹,变成了对抗旧证据的规则陷阱。
第六章,它被严正利用规则漏洞,反制了叶锋的法律逻辑。
而现在。
第七章。
它变成了一把钥匙。
一把能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。
严正按下回车。
不是删除。
是反向植入。
他将硬盘里那段非法实验的原始日志,伪装成“清洁流程违规”的操作记录,塞进了AI的核心数据库。
同时,他触发了第7条的死锁协议。
当血迹存在时,严禁清理。
当有人试图清理时,视为生物危害。
严正没有清理血迹。
但他让AI认为,整个楼层都在进行一场“未授权的、大规模的、非自然蒸发式的清洗”。
警报声瞬间炸响。
尖锐,刺耳,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
红色的应急灯光开始旋转。
将控制室染成一片血色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广播里传来叶锋的声音。
不再是优雅冷漠。
而是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。
严正没有回答。
他转过身。
看向单向玻璃。
玻璃对面,是废弃实验室的走廊。
那里有一滩血迹。
那是昨晚非法人体实验失败者留下的。
叶锋为了掩盖真相,故意未启动净化程序,指望暴雨渗透让它消失。
但雨水倒灌,净化失效。
血迹滞留地面。
现在,严正用这条死规矩,逼出了叶锋的底牌。
如果血迹不消失,就是重大事故。
如果血迹消失了,就是违规操作。
无论哪种,叶锋都输了。
因为《守则》第7条规定:任何血迹的处理,必须由主管级人员签字确认。
而叶锋,没有签字。
他选择了沉默。
选择了逃避。
这就构成了“违规操作”的铁证。
“你疯了!”
叶锋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。
伴随着沉重的机械转动声。
那是中央通风系统在切换模式。
严正眯起眼睛。
他闻到了气味。
不是血腥味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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