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光频闪。
像某种垂死生物的脉搏,一下,又一下。
严正没动。
他站在闸门半落的阴影里,看着叶锋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。
鞋尖距离那滩混合了雨水、旧血迹和新血液的污渍,只有五厘米。
叶锋在抖。
很轻微。
但他手里那块洁白的手帕,已经湿透了。
不是汗。
是恐惧渗出来的水汽。
“严正。”
叶锋的声音很轻,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礼貌。
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,而不是生死存亡。
“你刚才的行为,违反了《深层清洁作业守则》第7条。”
严正没说话。
他只是低头,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。
掌心那道伤口还在流血。
血滴落在地上,没有扩散。
而是被那滩暗红色的旧迹迅速吸收。
就像干裂的土地喝到了水。
空气中那股铁锈味淡了一些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淡淡的、类似消毒水的味道。
那是严正血液里的抗体在起作用。
他在地下饲养槽边干了三年。
那些东西喂了他什么,他就成了什么。
他是活的过滤器。
也是活的解毒剂。
“根据规定,”叶锋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,“严禁清理血迹。因为血迹可能涉及生物污染证据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。
“但你现在……是在‘净化’现场。”
严正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我在自保。”
他说。
声音沙哑。
“如果不处理,这层楼会被判定为‘一级生物危害区’。按照合同,当值人员需承担无限连带责任。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粘稠的地面上,发出吧唧一声。
叶锋后退半步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严正脚下的动作。
那里正在发生奇迹。
或者说,诡异。
新的血液并没有稀释旧的痕迹。
它在覆盖它。
像一层透明的薄膜,包裹住那些暗红的斑点。
然后,慢慢消失。
地面恢复了原本的灰白色瓷砖纹理。
干净。
整洁。
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除了空气里残留的那一丝腥甜。
和通风管道里传来的、越来越清晰的嘶吼声。
“你做了什么?”
叶锋问。
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裂痕。
严正没回答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
那是《深层清洁作业守则》的复印件。
第7条被红笔重重圈出:
【严禁清理血迹。违者视为破坏现场,承担全部法律责任。】
他把纸条举到叶锋面前。
灯光扫过纸面。
映出严正那张疲惫且冷漠的脸。
“规则说,不能清理。”
严正说。
“但它没说,不能让血迹‘自然消失’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的血,能中和这种酶。这是生物特性,不是人为清理。”
“所以,我没有违规。”
叶锋愣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反驳。
但系统屏幕上的数据流让他闭上了嘴。
【污染指数下降。】
【生物活性减弱。】
【现场洁净度:99.8%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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