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的轰鸣声像是一头被困在混凝土胸腔里的野兽,疯狂地撞击着第七层的防爆玻璃。
严正站在走廊中央,脚下的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。冰冷,带着一种滑腻的触感,像是踩在某种大型爬行动物的舌苔上。
他看着地上的血迹。
那滩暗红色的液体并没有像叶锋预期的那样随雨水渗透消失。相反,在高压冲洗装置启动前的最后十分钟里,它变得更加粘稠,颜色也从鲜红转为了一种接近黑色的深褐。
那些黑色的斑点依然清晰可见。
它们排列成指纹的形状,反向的,像是有人被强行从地面剥离后留下的印记。
严正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越过血迹,看向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。红灯闪烁的频率很快,像是在倒数。
他知道叶锋在看。
控制室的单向玻璃后,那双冷漠的眼睛正透过监控屏幕,审视着他的一举一动。
“严禁清理。”
严正的嘴唇微微翕动,无声地念出了这五个字。
这是《深层清洁作业守则》第7条。
第一章里,它是墙上褪色的印刷体;第二章,它是叶锋递给他的那张禁令纸条;第三章,它是叶锋口头重申的铁律;第四章,它是安保系统对血迹区域自动弹出的红色封锁指令。
现在,它变成了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只要他伸手触碰那滩血,或者试图用拖把将其抹去,警报就会响起。
不是因为他破坏了现场,而是因为他违反了“不得主动清理”的规定。
一旦触发警报,他就成了破坏公司资产、试图掩盖非法实验证据的罪人。
而叶锋,只需要指着屏幕说:“看,他在清理血迹。根据守则第7条,他违规了。”
严正的手指在口袋里紧紧攥着一支笔。
笔尖抵着掌心,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不能清理。
但他必须让这滩血看起来“不存在”。
或者说,让它看起来“不属于血迹”。
这是一个逻辑陷阱。
如果血迹是血迹,那么清理就是违规。
但如果这滩液体不是血迹呢?
严正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腐肉混合的臭味。这种味道越来越浓,甚至盖过了暴雨带来的潮湿气息。
他蹲下身,从工具包里掏出一瓶高浓度的工业除垢剂。
这不是用来清洗血迹的。
这是用来清洗下水道淤积物的。
强酸性的液体,能腐蚀有机物,也能改变液体的pH值。
严正拧开瓶盖,手很稳。
他没有直接倒在血迹上,而是将除垢剂倒入了旁边的排水沟格栅缝隙中。
液体顺着缝隙流下,与地面的积水混合。
奇迹发生了。
那些原本呈现指纹状排列的黑色斑点,开始发生反应。
不是溶解,而是变色。
在强酸的作用下,血液中的血红蛋白迅速氧化分解,颜色从深褐变成了浑浊的黄绿色。
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,逐渐被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所取代。
严正站起身,后退两步。
他看着那滩液体在积水中扩散,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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