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的感应灯忽明忽暗,电流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严正站在原地,手里那把旧拖把的木柄已经被汗水浸得滑腻。他看着地上的血迹,那滩暗红色的液体并没有像普通血液那样凝固,而是在缓慢地蠕动。就像是有生命一样,试图顺着地砖的缝隙向外攀爬。
叶锋刚才那句话还在耳边回荡:“严禁清理。”
这是一道死命令。也是一道护身符。
但严正知道,如果这摊血不处理,暴雨倒灌导致的水位上升会让它扩散到整个第七层。一旦进入中央控制室的门禁区,那就是严重的生物污染事故。到时候,不管有没有人清理,只要血迹存在,作为当值清洁工的他,就是第一责任人。
“不能清理,也不能让它留在这里。”
严正低声自语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他的目光扫过周围。没有清洁剂,没有吸附垫,甚至没有一块多余的抹布。林悦远程锁死了所有非标准清洁工具的使用权限,这是为了应对昨晚的泄漏事件而做的紧急封锁。在这个节骨眼上,任何额外的物资流动都会触发警报。
他需要一种“覆盖”,而不是“清除”。
守则第七条:严禁清理血迹。
注意,“清理”意味着移除、中和、消除。那么,如果只是增加新的物质,让旧的痕迹被包裹在内部呢?
逻辑的裂缝出现了。
严正放下拖把,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《深层清洁作业守则》复印件。他看了一眼那条红笔加粗的字,然后将其折叠,塞回口袋深处。
他需要水。大量的水。
暴雨正在窗外肆虐,排水系统瘫痪,雨水通过通风井倒灌进来。走廊尽头有一处积水的洼地,那是雨水积聚的地方。
严正走过去,蹲下身。他没有用手去触碰那些积水,而是用拖把头蘸满了浑浊的雨水。
动作很慢,很稳。
他将湿透的拖把头轻轻按压在那滩血迹的边缘。不是擦拭,是按压。利用水压和重力,将周围的污水引入血迹中心。
血迹遇到了大量的稀释液。它的颜色开始变淡,边缘开始模糊。
但这还不够。普通的稀释只是让血迹变大,更容易被发现。严正需要的是一种“融合”。
他想起老陈以前说过的一句话:“有些东西,洗不掉,只能盖住。”
盖住,需要介质。
严正环顾四周,目光落在墙壁上的一处装饰性凹槽里。那里原本应该放着一盆绿植,但早就枯死了,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花盆底座。里面残留着一些干枯的泥土和腐烂的植物根茎。
那是有机物。
严正站起身,走到花盆前。他用拖把杆撬开那块腐朽的木板,挖出一捧黑褐色的泥炭土。
泥土混合着雨水,变成了粘稠的泥浆。
他回到血迹旁,将泥浆均匀地涂抹在血迹表面。黑色的泥浆覆盖了暗红的血液,两者在视觉上形成了一种浑浊的统一体。
看起来,只是一块被污水浸泡过的脏污区域。
严正后退一步,审视着自己的作品。
血迹消失了。或者说,它被“隐藏”在了规则的盲区里。他没有清理它,他只是增加了更多的污垢。按照守则的字面意思,他没有违规。
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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