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第一缕光射入戒律堂时，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暴雨的潮湿与血腥。
聂锋站在中央。
他手中没有剑，只有一枚焦黑的纸片。
那是《末位通缉令》最后的残骸。
六章之前，它完好无损地挂在墙上，宣示着绝对的秩序。
第二章被撕下一角，露出背后的铜钉，那是权力的裂痕。
第三章被鲜血浸透，字迹晕染，象征尊严的溃败。
第四章被揉皱塞进袖口，沦为私欲的垫脚石。
第五章平铺案头，作为权谋的废纸。
第六章焚毁成灰，随风散入梁柱，看似终结。
但此刻，这枚残片贴在聂锋心口，滚烫如烙铁。
它不是灰烬。
它是钥匙。
戴渊坐在首席高位，手指摩挲着玉扳指，眼神冷漠如看蝼蚁。
“规则已定。”戴渊开口，声音优雅，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，“《末位通缉令》既毁，你便不再是外门弟子，而是无籍流民。葬剑禁地，非长老不得入。这是明文规矩，违者，杀。”
赵铁站在一旁，粗俗的脸上满是慌张，重复着官话：“首、首席说得对。戒律堂有令，非内门以上，严禁踏入断魂栈道半步。违……违反者，格杀勿论。”
柳如烟立于侧翼，清冷疏离。
她看着聂锋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她知道聂锋在赌。
赌那枚残片背后的规则漏洞。
聂锋不说话。
他只是抬起左手，指尖轻轻按在心口的焦黑纸片上。
动作缓慢，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坚硬质感。
“《末位通缉令》第七条补充条款。”
聂锋的声音沙哑，不带情绪，像一把没有鞘的刀。
“若通缉令持有者身死或令毁，其生前未结之‘罪责’，可由持令者直系血亲或……自愿承接者，向学院申请复核。”
满堂哗然。
无人敢动。
戴渊眉头微皱。
他没想到聂锋会翻出这条早已尘封的冷僻条款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戴渊问。
“我要复核我的罪责。”
聂锋抬头，目光直视戴渊，“根据律法，复核需前往葬剑禁地，查阅‘罪业碑’。我虽为流民，但我仍是‘前代通缉令’的合法持有者，直到最后一刻。”
“荒谬！”赵铁吼道，“你已被逐出师门！”
“逐出师门，是行政处分。”聂锋淡淡道，“查阅罪业碑，是司法程序。两者不冲突。”
他向前迈出一步。
脚下的青石板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“让开。”
他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
柳如烟叹了口气，挥了挥手。
十二名内门精英瞬间结成阵势，长剑出鞘，寒光凛冽。
“聂锋，你这是在挑战学院的底线。”柳如烟的声音清冷，带着一丝遗憾，“交出那枚残片，我可以保你不死。”
“我不卖命。”聂锋说，“我只查罪。”
他再次迈步。
这一次，速度极快。
残魂在他体内苏醒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。
力量涌入四肢百骸，但也带来了撕裂般的剧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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