戒律堂正厅的横梁上，还残留着昨夜焚毁通缉令后的灰烬。
那些灰白粉末并未随风散去，而是顺着梁柱的纹理，缓缓沉降。
它们落在赵铁脚边的青石板上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像无数冤魂在低语。
聂锋站在大厅中央。
他的右臂垂在身侧，左臂空空如也。
那卷《末位通缉令》的残片，此刻正贴在他的掌心。
不是完整的卷轴。
只是一角。
带着焦痕，带着血渍，带着铜钉撕裂纸张时的纤维断裂声。
这是他从戴渊袖口夺回的最后一块碎片。
也是他向整个天枢学院投下的战书。
“撕了它。”
聂锋说。
声音不大。
却像冰锥刺入耳膜。
满堂哗然。
弟子们后退半步，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连成一片潮水。
没有人敢动。
因为戴渊就坐在首席的高台上。
玄色锦袍铺陈开来，像一张巨大的蛛网。
他手指上的玉扳指轻轻转动。
咔哒。
咔哒。
每一声都敲在众人的神经上。
“聂锋。”
戴渊开口。
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“你可知，这卷通缉令，代表的是学院的秩序？”
聂锋抬头。
眼神里没有愤怒。
只有陈述事实般的冷漠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它规定，外门弟子若连续三月考核垫底，便剥夺修行资格，流放黑矿。”
“它规定，资源分配由首席独断，无需公示。”
“它规定，异议者，即为异端。”
每说一句，聂锋向前迈一步。
脚步很轻。
但每一步，都踩在规则的漏洞上。
戴渊冷笑一声。
“所以呢？你想重写它？”
“不。”
聂锋摇头。
“我想烧了它。”
话音未落。
他右手并指如刀。
指尖迸出一缕微弱的白光。
那是无垢剑骨留下的最后余威。
光芒划过空气。
没有剑气纵横。
只有一道极细的火线。
火线精准地切入掌心的残片。
嗤。
火焰腾起。
不是普通的火。
是带着灼热气息的本命精血之火。
通缉令的残片瞬间卷曲、发黑、化为飞灰。
灰烬飘散。
其中一片较大的纸屑，恰好落在戴渊面前的案头。
那里原本铺着一张新的空白律令。
现在，那张律令被灰烬覆盖。
字迹模糊。
规则失效。
满堂死寂。
赵铁手中的记录笔掉在地上。
啪嗒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喊“大胆”，喉咙里却只发出咯咯的气音。
柳如烟站在人群后方。
她看着那团灰烬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看见聂锋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那是经脉再次崩裂的迹象。
但他站得笔直。
像一柄折断后依然挺立的剑。
“你……”
戴渊站起身。
玉扳指猛地攥紧。
指节泛白。
“你竟敢在戒律堂内，公然销毁官方文书？”
他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怒意。
但这怒意之下，藏着更深的恐惧。
如果文书可以随意销毁，那么建立在文书之上的权威，也就成了笑话。
“文书已毁。”
聂锋擦去嘴角的血迹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