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第一缕光，像一把生锈的钝刀，割开了戒律堂侧殿厚重的窗棂。
尘埃在光束中翻滚，如同无数细小的尸骨。
聂锋推开偏厅的门时，脚步很轻。
他的鞋底沾着前一日未干的血泥，踩在青石板上，留下两行暗红的脚印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墨汁和霉变纸张的味道。
这是王长老的书房。
也是大乾王朝最肮脏的秘密堆积处。
王长老坐在太师椅上，背对着门口。
他手里捏着一枚玉扳指，那是戴渊送他的谢礼。
此刻，那枚扳指在他指尖缓缓转动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你来了。”
王长老没有回头。
他的声音浑浊，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痰。
“外门弟子，擅闯内门重地，按《天枢律》第七条，当斩。”
聂锋走到桌前。
桌上摊开着一卷泛黄的羊皮纸。
那是《末位通缉令》的备份副本。
在之前的焚毁仪式中，真正的原件已化为灰烬，散入梁柱。
但这卷副本，因为被王长老私自扣押，作为日后要挟外门弟子的筹码，得以幸存。
它边缘焦黑，字迹晕染，像是一块溃烂的伤疤。
聂锋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羊皮纸的瞬间，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。
那是冤魂的余温。
“我不来，你会死得更难看。”
聂锋的声音很短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恐惧。
只有陈述事实。
王长老的手抖了一下。
玉扳指掉落在桌面上，滚了两圈，停在一堆账册旁边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
王长老转过身。
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，写满了惊慌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领，试图维持长者的威严。
“聂锋，我知道你恨戴渊。但戴渊虽然手段狠辣，却从未真正动摇过大乾的根基。而你，想要推翻整个秩序，只会让学院陷入混乱。”
“秩序？”
聂锋冷笑了一声。
这个笑容极其短暂，随即消失无踪。
“戴渊制定的规则，是吃人的规则。撕掉它，不是混乱，是清理。”
他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。
匕首并非玄铁打造，而是普通的精钢。
刃口上，还残留着上一任执事赵铁的鲜血。
“我要你公开承认，当年‘黑矿案’是你收受贿赂，伪造证据，将三百名无辜弟子送入死地。”
聂锋将匕首放在桌上。
刀刃指向王长老的咽喉。
“只要你点头，我可以保你不死。甚至，让你保留首席之位的外门顾问头衔。”
王长老愣住了。
他看着那把匕首，又看了看聂锋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。
他突然笑了。
笑声干涩，像是枯叶碎裂。
“你以为，我会信你的鬼话？”
王长老猛地站起。
袖袍一挥，一道灵力波动荡开。
桌上的羊皮纸剧烈颤抖起来。
那些原本静止的字迹，仿佛活了过来，开始扭曲、变形。
“我是德高望重的长老！我是学院的守护者！”
王长老怒吼道。
“你不过是个外门的蝼蚁！也配跟我谈条件？”
就在这时。
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。
柳如烟走了进来。
她身穿白色劲装，腰间佩剑，神情清冷。
她的目光扫过屋内三人，最后停留在聂锋身上。
那一瞬间，她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兴奋。
她看到了聂锋身上那种近乎神性的冷酷。
那种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决绝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