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缕光，像一把生锈的钝刀，艰难地切入戒律堂高耸的穹顶。
灰尘在光柱中翻滚，如同无数细小的亡灵在挣扎。
聂锋没有看那些还在颤抖的外门弟子。
他的目光，死死锁住脚下那块被雨水浸透的青石板。
那里，有一道极细的裂缝。
裂缝深处，隐约透出幽蓝色的冷光。
那是《末位通缉令》灰烬落下的地方。
也是戴渊修为尽失、瘫软如泥的位置。
“你赢了。”
戴渊的声音嘶哑，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碎玻璃。
他抬起头，灰败的脸上扯出一个扭曲的笑。
“但天枢学院的地下，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。”
聂锋垂下眼帘。
他没有回答。
只是抬起右手，食指轻轻点在掌心那道焦黑的伤痕上。
痛。
钻心的痛。
经脉断裂的余韵，像无数根针在血管里游走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因为在他的识海深处，有一个声音醒了。
那个声音古老、苍凉，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。
【蠢货。】
【你以为烧掉几张纸，就能改变什么？】
聂锋在心中默念：闭嘴。
【哼。】
那声音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。
【你的身体已经烂透了。再不动用‘它’的力量，不出三个时辰，你就会变成一具干尸。】
聂锋深吸一口气。
他转过身，走向戒律堂正厅后方的一面黑墙。
墙上挂着一块斑驳的石牌，上面刻着两个古篆字：‘镇狱’。
这是天枢学院立院之初留下的规矩。
凡首席之位交接，或发生颠覆性变故，需开启地下密室，由前代首席封印‘隐患’。
这是一条明文规定的流程。
也是一条无法拒绝的铁律。
赵铁站在旁边，手里的记录板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他咽了口唾沫，眼神躲闪。
“聂……聂师兄。”
“按规矩办。”
聂锋的声音很平。
没有起伏，没有情绪。
就像在陈述今天下雨了一样简单。
赵铁浑身一僵。
他知道，这是在逼他。
逼他执行那条早已腐朽的规矩。
如果他不执行，就是违抗新主。
如果他执行了，就是把戴渊最后一点价值榨干。
无论选哪边，都是死局。
但赵铁不敢犹豫。
他颤巍巍地伸出手，摸向石牌下方的铜环。
铜环冰凉，带着陈年的血垢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黑墙缓缓向内凹陷，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。
阴冷的风从黑暗中涌出，夹杂着腐烂和硫磺的味道。
柳如烟站在人群边缘，手指紧紧攥着袖口。
她看着聂锋的背影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那不是恐惧。
而是一种近乎痴迷的敬畏。
这个男人，正在用规则杀死规则。
聂锋迈步走入黑暗。
楼梯很长，台阶上布满了青苔。
每一步踩下去，都能听到骨骼挤压的脆响。
这不是普通的地下室。
这里是天枢学院的气运枢纽。
三百年来，所有被淘汰弟子的绝望、愤怒、不甘，都被抽取到这里，转化为戴渊一个人的修为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