羁押室的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，像某种昆虫濒死的振翅。
秦野坐在冰冷的铁椅上，双手被铐在桌面的圆环里。金属的寒意顺着腕骨渗入，但他感觉不到疼。触觉过敏症让他对世界的感知被放大了十倍，此刻，他听到的不是声音，而是空气分子撞击耳膜的震颤。
门外传来钥匙串晃动的脆响。
看守老张推门进来，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。他的脚步很轻，眼神闪烁，不敢直视秦野的眼睛。
“关海托我给你的。”老张把纸袋扔在桌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“他说，让你看清真相。”
秦野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纸袋上。封口处有一道新鲜的撕痕，胶带残留的痕迹凌乱不堪。这不是正常的交接流程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轻轻触碰纸袋边缘。
粗糙的牛皮纸触感粗糙如砂纸，但在那之下，他闻到了一股极淡的、属于苏小雅身上的香水味——廉价而甜腻，掩盖不住底下的焦虑气息。
有人换过里面的东西。
秦野缓缓拉开拉链。
里面是一份泛黄的档案复印件，标题赫然写着：《1994年南方老城非遗技艺改良实验·内部记录》。
纸张边缘卷曲，像是被汗水浸透后又风干。
秦野翻开第一页。
字迹潦草，墨迹晕染。
“实验体编号07，即秦野。接触性神经反馈异常活跃……”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继续翻页。
“面团活性超出预期，菌群融合度达到临界值……”
“警告：实验体出现不可逆异化迹象。建议立即终止，并清理现场。”
清理现场。
这四个字像四根钉子，死死钉进秦野的视网膜。
他记得父亲说过，面团是有生命的。
但这份档案说，面团是培养皿。
而他，是培养基。
秦野的手指开始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一种被彻底愚弄的愤怒。
关海怕他，不是因为他手艺好，也不是因为他是怪胎。
是因为关海知道，秦野的身体里，装着当年实验失败的“残渣”。
那些所谓的“雪花面团”，根本不是传统手艺的巅峰。
那是用人的神经末梢和特定菌群培育出的“活体食材”。
关海是当年的清理者之一。
他看着秦野长大，看着他从一个普通的孩子，变成现在的怪物。
他留着他，不是为了传承。
是为了监视。
为了确认这个“容器”是否还会失控。
秦野猛地合上档案。
纸袋滑落，掉在水泥地上。
发出一声轻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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