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，像某种昆虫濒死的振翅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烟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腥气。
秦野坐在铁桌前，双手平放在膝盖上。
他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那种残留的、深入骨髓的酥麻感。
刚才在走廊里，那行由水汽凝结而成的字迹，并没有随着他的触碰而消散。
它像是一种烙印，刻在了视网膜深处，也刻在了他过敏的神经末梢上。
李警官站在单向玻璃后，手里捏着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他疲惫的脸上。
他没有看秦野，而是盯着屏幕上刚刚截获的一段监控录像。
那是面馆门口的直播回放。
画面中，秦野的手指落下瞬间，周围那些原本正在争吵、围观的人群突然静止了。
不是普通的安静。
而是一种被某种无形力量强行按下了暂停键的僵直。
紧接着，漫天飞雪般的精致花艺凭空出现。
那不是真正的雪，也不是真正的面条。
那是雪花面团在极端应力下崩解时，释放出的微观结构重组后的视觉残留。
每一朵“雪花”都带着锋利的边缘，在空气中划出银色的轨迹。
它们落在路人的肩膀上，发梢上，甚至直接嵌入了粗糙的水泥地面。
人群没有欢呼。
他们惊恐地后退，有人尖叫，有人掏出手机疯狂拍摄，更多的人则像是被冻结在原地，抬头望向天空。
为什么？
因为在那一刻，他们的触觉神经受到了干扰。
那种极致的冷与柔，通过视觉信号直接刺激了大脑皮层，让他们产生了一种错觉——仿佛自己也变成了那团面团的一部分，脆弱，易碎，且无处遁形。
李警官关掉视频，转过身，眼神复杂地看着秦野。
“你父亲死于1994年。”李警官的声音低沉，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，“那一年，市食品研究所进行了一项关于‘生物酶调控面团延展性’的实验。实验失败，导致三名研究员神经受损，其中一人是你父亲。”
秦野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垂着眼帘，看着自己苍白的手背。
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疤痕，是当年高温蒸汽烫伤留下的。
“关海销毁证据，不是为了掩盖暴力。”李警官继续说道，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，“他是为了掩盖那场非法实验的后果。而你，是唯一的幸存者。”
秦野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。
是一种自嘲。
幸存者的代价，就是永远无法摆脱那份来自过去的诅咒。
“所以，”李警官走到桌前，将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，“这是你的病历。触觉神经异常，伴有严重的幻触症状。警方建议你对精神状况进行评估，并在确认无危险行为前，限制你的人身自由。”
秦野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我没有幻觉。”
他说得简短，却坚定。
“那是触觉残留。”
他伸出右手食指，轻轻点在桌面上。
那里还残留着刚才水汽凝结时的微弱湿痕。
随着他的指尖划过，那股熟悉的、冰凉的触感再次涌上心头。
但这一次，不同以往。
以前，是他控制面团。
现在，是面团在读取他。
或者说，是那些隐藏在面粉深处的、经过特殊处理的菌群，正在反向吞噬他的神经信号。
他感到一阵眩晕。
视野边缘开始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