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出所的医务室没有窗户。
空气里弥漫着碘伏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，这种味道像一层油腻的膜，贴在秦野的皮肤上，让他本能地想要呕吐。
他坐在不锈钢检查床上，双腿悬空，脚尖触不到地面。
这种悬空感让他不安。
他的左手按在膝盖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触觉过敏症正在发作。
哪怕只是床单粗糙的纤维摩擦过手背，对他来说都像砂纸打磨神经。
但他必须忍住。
为了那碗面。
为了证明那碗面虽然硬，但味道是对的。
门被推开。
李警官走了进来，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。
男人戴着口罩，只露出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。
“秦野，例行体检。”李警官的声音公事公办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，“配合一下。”
秦野没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那个医生手中的托盘。
托盘上放着一支注射器，针尖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。
那是镇静剂。
秦野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能闻到那股药液里混杂的、极淡的金属味。
不是普通的化学试剂味。
是三十年前，那种用于特殊菌群培养的添加剂残留的味道。
关海后厨里那些未登记的菌群培养液，源头就在这里。
这个医生，是来掩盖真相的。
他想让秦野昏迷，然后拿走那份该死的血液样本。
秦野的手指动了动。
指尖传来一阵刺痛，那是皮肤下菌落蠕动的幻觉。
他在心里默数。
一。
二。
三。
医生拿起酒精棉球，擦拭秦野的手臂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血管蔓延。
秦野闭上眼睛。
他听到了声音。
不是医生的呼吸声，也不是李警官的脚步声。
是六年前实验室里，玻璃破碎的声音。
父亲抱着浑身是血的他，说：“不要相信任何人。”
包括我。
现在，连最后一点尊严都要被剥夺吗？
秦野猛地睁开眼。
就在针头即将刺入皮肤的瞬间，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，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弹了出去。
啪。
一声清脆的响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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