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点，天色像被泼了墨。
老关面馆门前的青石板路湿滑泥泞，积雪混合着泥水，踩上去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秦野站在面馆门口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密封袋。
袋子里装着“雪花面团”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里那团洁白如雪、轻盈似云的艺术品，也不是第三章在警局展示柜中因低温而逐渐融化的畸形物。
此刻，它是一枚筹码。
一枚被关海视为家族耻辱、又被苏小雅视为流量密码的筹码。
秦野知道，关海不会放过他。
那份泛黄的档案袋里的名字，像一根刺，扎在关海的喉咙里，也扎在秦野的记忆深处。
但他必须证明一件事。
这碗面，味道是对的。
哪怕世界疯了，规矩乱了，只要手艺还在，他就还有立足之地。
手机支架架在路边的垃圾桶旁，镜头对准了秦野。
苏小雅举着补光灯，兴奋得脸颊发红。
她的语速很快，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节奏。
“家人们！看到了吗？这就是那个让派出所都头疼的男人，秦野！”
“刚才他在调解室里拿回了‘雪花面团’，现在，他要在这里直播揉面！”
“有人说他是骗子，有人说他的手法是邪术。今天，我们就看看，这团面到底能不能吃！”
弹幕在屏幕上疯狂滚动。
【又是炒作吧？】
【这种硬邦邦的面也能叫美食？】
【快让他露两手，我看他怎么收场。】
秦野没有看屏幕。
他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密封袋。
指尖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。
那是触觉过敏症在发作。
冰冷的塑料膜摩擦着他的指腹，每一丝纹理都像砂纸一样刮过神经。
他咬紧牙关，强行压下那股想要尖叫的冲动。
意志力是他的枷锁，也是他的武器。
他撕开密封袋。
一团灰白色的面团落在掌心。
它已经失去了光泽，变得沉重、僵硬，仿佛一块死去的肉。
围观的人群开始骚动。
有人拿出手机拍摄，有人嗤笑出声。
“这就完了？没吃饭吗？”
“关老板不是说这是绝活吗？怎么看起来像狗屎？”
秦野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远处飘来的汽车尾气。
他闭上眼，感受着掌心的重量。
这不是普通的面团。
这是关家祖传的“定魂”基底，里面混入了特殊的矿物粉末，为了压制面团中的杂念，也为了……掩盖某种秘密。
他睁开眼，双手猛地合拢。
没有揉捏，没有摔打。
而是像抚摸琴弦一样，轻轻按压。
第一下。
面团发出轻微的呻吟。
第二下。
灰尘簌簌落下。
第三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