调解室的灯光惨白，像一层剥落的墙皮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烟味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息。
秦野坐在塑料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的双手交叠在膝盖上，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那是触觉过敏症反噬后的余痛，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神经末梢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，也感觉不到热。
他只感觉到一种近乎窒息的压抑。
对面坐着关海。
这位面馆老板此刻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，但眼神里的戾气并未收敛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份文件，指节敲击桌面的声音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秦野。”
关海的声音粗厉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？”
秦野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我在拿回我的东西。”
“你的东西？”
关海冷笑一声，将那份文件拍在桌上。
纸张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这是派出所出具的扣押清单。上面写得清清楚楚，‘涉嫌扰乱公共秩序及破坏公物’的面团样本，由警方暂扣调查。”
他身体前倾，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秦野。
“现在，它是证物。不是你的私产。”
秦野没有看那份清单。
他知道那上面写的是什么。
他也知道，关海手里捏着的，不仅仅是那张纸。
还有外面那些举着手机、等着看笑话的人群。
以及，那个欠了高利贷、急需爆款的自媒体记者苏小雅。
“我要取回它。”
秦野的声音很低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它正在变质。如果不及时处理，它会彻底失控。”
关海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“变质？失控？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门口，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向外看了一眼。
窗外，雪越下越大。
苏小雅的直播镜头正对着派出所的大门，闪光灯偶尔闪烁，像某种窥视的眼睛。
关海转过身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秦野，你以为你是谁？救世主吗？”
他走回桌边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。
袋子里，装着一块灰白色的面团。
那就是“雪花面团”。
曾经洁白如雪、晶莹剔透的艺术品，此刻却显得浑浊不堪。
表面布满了细微的裂纹，像是一张干裂的土地。
更令人不安的是，面团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
缓慢地，无声地。
关海隔着袋子，用手指戳了戳那块面团。
触感坚硬，却又带着诡异的弹性。
“你看，它确实有点不对劲。”
关海淡淡地说。
“但我已经找了专家鉴定过，这只是因为保存不当导致的发酵异常。普通的食品安全问题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冰冷。
“至于你说的‘失控’，纯属无稽之谈。”
秦野的目光落在那块面团上。
他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波动。
那不是发酵。
那是记忆。
面团里残留着关海的情绪——愤怒、恐惧、贪婪。
这些情绪正在与面团本身的灵性发生冲突。
如果继续放置，它们会融合，然后爆发。
到时候，整个街区都会受到影响。
“把它给我。”
秦野伸出手。
“只有我能平息它的躁动。”
关海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。
苍白，修长，布满伤痕。
这只手曾经揉出过完美的面条，也曾捏出过令人震惊的雪花。
但现在，这只手只想夺走他的筹码。
关海收回手，将密封袋紧紧攥在掌心。
“不可能。”
他说。
“这块面团是我花钱买的原料，经过我的加工，它就是我的财产。你想拿走？可以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。
“除非，你能证明，它不属于我。”
秦野沉默了。
他知道关海在耍赖。
但在法律面前，所有权是一个模糊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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