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出所的证物室没有窗。
只有头顶一盏惨白的日光灯，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声。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、陈旧纸张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。这种味道让秦野的鼻腔微微发痒，但他忍住了。
他站在不锈钢操作台前，隔着厚重的防爆玻璃，看着里面那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“雪花面团”就躺在袋子中央。
原本那朵晶莹剔透、仿佛由冰晶雕琢而成的莲花，此刻显得有些萎靡。低温并没有让它保持完美，反而加速了某种不可逆的变化。
秦野伸出右手，食指在玻璃上轻轻点了一下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刺骨，但更深处，是一种熟悉的、令人战栗的刺痛感。那是触觉过敏症在尖叫，提醒他这团物质的脆弱与危险。
“秦先生。”李警官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记录板，“你可以确认一下状态。这是为了后续笔录做证据固定。”
秦野没说话，只是盯着那团面。
他的视线越过李警官的肩膀，扫向墙角那个黑色的监控摄像头。红灯微弱地闪烁着，像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刚才在车里，他看到了时钟倒转的画面。
那不是剪辑错误。
秦野的目光重新回到证物袋上。他注意到，证物袋底部的冷凝水珠，似乎比刚才多了几滴。
“关老板来过吗？”秦野突然问。
声音低沉，像砂纸磨过桌面。
李警官愣了一下，眉头皱起：“你说谁？关海？他已经被带回去做单独询问了。按照程序，嫌疑人不得接触证物。”
“我说的是‘现在’。”秦野的手指在玻璃上划了一道痕，“或者，刚才。”
李警官脸色沉了下来。他看了看手表，又看了看秦野那双平静得有些诡异的眼睛。
“秦先生，如果你是在暗示有人动过手脚，我们需要证据。”
“你看那里。”秦野指向证物袋内侧的一个角落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水痕，像是有人用手指快速划过留下的痕迹。水痕的方向，是从外向内。
如果是自然融化，水珠应该均匀分布。但这道痕迹，带着一种刻意的、急促的力道。
李警官眯起眼睛，凑近玻璃。
就在这时，秦野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闻到了。
一股极淡的、几乎被消毒水掩盖的味道，从证物袋缝隙里飘出来。
是陈年猪油混合着劣质洗洁精的味道。
这是关海围裙上的味道。
秦野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。
原来如此。
关海不敢当面销毁证据，因为这里有监控，有警察。但他利用了监控死角的十五秒——就在李警官转身去接电话的那一瞬间，或者更早，当辅警整理证物袋时。
关海偷偷潜入证物室附近，用沾了油污的手指，在那团面上抹了一下。
不是为了破坏形状。
是为了留下气味。
为了证明这只是一团普通的、甚至有点脏的面团，而不是什么“超自然现象”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