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牢深处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薛青靠在冰冷的石壁上，冷汗浸透了粗布麻衣。
刚才那场爆炸虽然被血令引导至下方废弃通道，但反噬的余波依然像一把生锈的锯子，在他体内来回拉扯。
头痛欲裂。
视野边缘开始泛起黑斑，耳边嗡嗡作响，像是无数只苍蝇在振翅。
他低头看向手掌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曾经贯穿了他六章命运的那半块血令，此刻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的粉末，正顺着指缝簌簌落下。
第一章时，它是烫手的山芋，让他避之不及；第二章它成了求救的信物，却被无情拒绝；第三章是交易的筹码，第四章沦为伪造的凭证，第五章是引蛇出洞的诱饵，到了第六章，它本是定罪的铁证。
现在，铁证碎了。
邵明站在三步之外，手中的青色执事服袖口还在微微颤抖，但嘴角那抹轻蔑的笑意却越来越浓。
“没了……”
邵明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，像是在品尝某种甜美的果实。
他抬起手，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个鼓囊囊的钱袋。
里面装满了灵石，是他私吞了三百年份灵石的赃款，也是他此刻最大的底气。
“薛青，你输了。”
邵明的声音不再压抑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，“没有证据，你就是个疯子。一个因为妄想而杀害同门的疯子。”
薛青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邵明腰间的钱袋。
那里面的重量，每一颗灵石都沾着罪孽。
脑海中的剧痛突然加剧，那些在爆炸瞬间涌入意识里的低语声，再次变得清晰起来。
那不是幻觉。
那是血令中残留的“引灵”属性，在极度刺激下，强行将邵明记忆深处的画面刻入了他的神经。
【邵明……贪墨……三年……】
【账目……伪造……】
【真相……在你心里……】
薛青咬紧牙关，咽下喉头涌上的腥甜。
他必须理清这些碎片。
邵明以为毁了物理证据就万事大吉，但他忘了，有些东西，是粉末无法带走的。
比如记忆。
比如那些依附在特定灵力共鸣下才会显现的幽灵般的低语。
“你在发抖？”
邵明注意到了薛青的异常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，随即转化为更深的厌恶。
“害怕了？晚了。”
他一步步逼近，脚下的靴底踩在碎石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这声音在空旷的地牢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薛青抬起头，眼神深邃如渊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退无可退。
邵明身后的阴影里，隐约传来衣物摩擦的声音。
不是狱卒。
狱卒赵铁是个粗人，走路拖沓，脚步沉重。
而这脚步声轻盈、整齐，带着杀气的收敛。
是杀手。
邵明带来的灭口之人。
薛青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必须在邵明动手之前，从这片混乱的记忆迷宫中，找到那条通往内门长老的路径。
脑海中，画面开始闪烁。
昏暗的库房。
劣质灵石堆积如山，散发着浑浊的灰色光芒。
邵明那张扭曲的脸，正指挥着几个外门弟子，将成箱的优质灵石悄悄转移。
箱子上盖着伪造的入库单。
单据上的数字，有着极其微小的偏差。
三百年份的总量，少了整整一成。
那一成，去了哪里？
薛青的意识随着记忆的画面飘动。
他看到了一个背影。
穿着内门服饰的背影，背对着他，走向地牢深处的密道。
那背影手里拿着一张撕掉的账本残页。
残页上，写着两个字：内门。
紧接着，火焰燃起。
秘籍被烧毁，灰烬中，那张密信碎片显露出来。
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名字。
一个让薛青浑身血液冻结的名字。
内门长老，赵无极。
邵明的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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