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,空气却已经黏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薛青站在执事殿外的交接处,背脊紧贴着冰冷的石柱。他的呼吸压得极低,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砂砾,喉咙里泛起铁锈般的腥味。
手里那半块染血的令牌,此刻正贴着他的掌心。
它不再是烫手的山芋,也不是求救的信物,而是一枚精心打磨过的诱饵。令牌边缘那道参差不齐的断口,被薛青用特制的药粉涂抹过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——那是“血引石”研磨后的色泽,只有在接触高纯度灵力时才会显现出特殊的荧光反应。
这是邵明最忌讳的东西。
因为那意味着,这块令牌来自一个已经被宗门除名、且因贪污罪被满门抄斩的旧案家族。
“还有三十息。”赵铁蹲在不远处的阴影里,嘴里叼着一根枯草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,“那些杀手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,正在周围转悠。薛青,你确定那个老狐狸会亲自来看?”
“他会来。”薛青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兴奋,“审计司的人不会亲自来这种脏活,但邵明不同。他私吞了三百年份的灵石,每一笔账目都必须天衣无缝。任何一点异常的灵力波动,都会让他神经紧绷。”
他抬起手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中那张伪造的入库单。
单据上的数字完美无缺,灵力损耗率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,连纸张的霉味都模仿得惟妙惟肖。唯一的不同在于,在单据的右下角,那一滴从薛青指尖渗出的、混合了微量血引石粉末的血迹。
只要这张单子混入邵明日后提交的报表中,并在审计司的鉴灵台上展开,那滴血迹就会在纯阳真气的照射下,散发出只有特定频段才能捕捉到的幽光。
那是证据。
也是催命符。
“来了。”柳如烟不知何时出现在侧廊的柱后,她的脸色苍白,但眼神坚定如铁。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本旧账册,指节泛白。
薛青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颔首。
脚步声响起。
沉重,缓慢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。
邵明穿着一身整洁的青色执事服,腰间挂着的灵石袋囊随着步伐发出细微的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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