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市酒馆的后屋，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味和劣质灵草的苦涩。
薛青坐在一张缺了腿的木桌前，指尖沾着暗红色的血泥。这血不是他的，是刚才为了掩盖行踪，从一只流浪野狗身上刮下来的。雨水顺着破败的窗棂滴落，在石板上砸出沉闷的声响，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。
他面前摊开着一张泛黄的羊皮纸——那是鬼算子给的密道图，此刻却被另一张更关键的纸张盖住了半角。
那是一张伪造的灵石入库单。
薛青深吸一口气，强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。他的灵力已经枯竭，丹田像是一个漏风的破口袋，稍微运转一丝气息，就会引来剧烈的眩晕。但他不能停，邵明的杀手随时可能搜到这里，这张单子是他唯一的护身符，也是通往真相的钥匙。
“笔迹要像，印鉴要真。”薛青低声自语，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枚被蚀骨散腐蚀过的令牌残片。原本鲜红的云纹如今只剩下一片浑浊的暗红，边缘参差不齐，像是被野兽啃噬过。这就是“半块血令”，第一章里烫手的山芋，第二章里求救无门的信物，第三章里被迫交易的筹码，而到了这一章，它成了伪造凭证的颜料。
薛青用指甲狠狠抠下令牌边缘的一小块碎屑。那碎屑带着微弱的灵力波动，混合着他指尖的血，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朱砂色。
他没有用普通的朱砂。邵明那个伪君子最忌讳的就是外人触碰他的私账，尤其是用这种带有“煞气”的东西。但薛青赌对了，邵明贪污了三百年份的灵石，那些劣质灵石中混杂着大量杂质，长期接触会让账本上的字迹产生一种特有的氧化色泽。
只有这种源自令牌、沾染了当年屠杀血腥气的红色，才能完美模拟出那种因灵力侵蚀而产生的陈旧感。
薛青的手很稳。这是他在断崖边躲藏三天三夜练出来的稳定。
他蘸着那点猩红的混合物，在空白处落下第一笔。横，竖，撇，捺。每一个笔画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他模仿的是邵明那手虚伪至极的行楷，笔锋尖锐，转折处却故意留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顿挫——那是邵明急于掩盖罪行时，手腕僵硬留下的痕迹。
汗水顺着薛青的额头滑落，滴在桌面上，瞬间蒸发成白雾。
还有最后一道印鉴。
邵明的执事印是一枚方形的玉印，刻着“青云外门”四个字。普通的印章容易伪造，但邵明的印章有一个特点：每逢阴雨天，印泥会微微发潮，盖出来的字迹边缘会有极淡的水痕晕染。
薛青从口袋里摸出一小瓶从鬼算子那里顺来的“湿露散”。这是黑市上用来保持墨迹湿润的小玩意儿，用在伪造文书上是禁忌，一旦被发现，就是死罪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他将一滴湿露散点在印泥上，轻轻按压在纸页右下角。
随着“啪”的一声轻响，一枚清晰的赤色印鉴浮现出来。边缘果然泛起了一层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白雾状晕染，与周围干燥的纸张形成了完美的对比。
成了。
薛青瘫软在椅子上，胸口剧烈起伏。他看着桌上那张崭新的入库单：数量、品级、经手人，全部按照柳如烟之前透露给他的线索填写。那些数字看似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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