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极大。
不是那种滋润万物的细雨,而是像无数根冰冷的铁针,密密麻麻地扎进青牛宗的禁地。
彭七趴在“无名碑林”边缘的泥沼里。
雨水顺着他灰白色的脸颊滑落,混着矿洞里的黑血,流进嘴里,咸腥中带着一股诡异的铁锈味。
他的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。
那股从影魇核心中汲取的力量,此刻正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神经。每呼吸一次,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。
但他不能动。
也不能死。
怀里的那枚考核令,贴在心口的位置,不再烫如烙铁,也不再冷却成信物。
它变得沉重。
一种近乎实质的、带着倒刺的重量。
彭七眯起眼,透过雨幕,看向那片连绵不断的石碑。
这里是青牛宗埋葬“罪人”的地方。
没有名字,没有墓碑,只有一块块刻着“弃”、“叛”、“奴”字样的黑色玄武岩。
他要找的,就是这些被抹去名字的人留下的痕迹。
只有在这里,才能找到洗清冤屈的方法,或者……掌控命运的路径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从左侧传来。
老鬼缩在一座断碑后面,浑身发抖。
他手里攥着那把裂了柄的铁扫帚,眼神涣散,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。
“别过来……七哥……别过来……”
老鬼的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。
“这里……这里有东西在吃名字……”
彭七没有理会他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。
那只手的手指呈现出淡淡的灰白色,指甲尖锐如钩。
他握住了怀里的考核令。
铜牌表面的血迹,在雨水的冲刷下并没有消失,反而变得更加鲜艳,仿佛活了过来,顺着他的掌心纹路,一点点渗入皮肤。
“规矩第一条。”
彭七低声说道。
声音沙哑,像石头摩擦。
“外门弟子,不得擅闯禁地。违者,斩。”
他抬起头,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“但我已经不是外门弟子了。”
“我是死人。”
“死人,不需要守规矩。”
话音落下。
彭七猛地发力。
尽管双腿麻木,但他腰腹的核心力量依然惊人。
他像一只受伤的野兽,扑进了碑林深处。
脚下的泥泞瞬间吞没了他的脚踝。
冰冷刺骨。
但更冷的,是前方弥漫开来的雾气。
那雾气不是白色的,而是带着淡淡的灰色,像是骨灰扬起的尘埃。
彭七刚踏入其中,身体便是一僵。
一股强烈的排斥感从骨髓深处爆发出来。
那是影魇之力与这方天地规则的冲突。
他的皮肤开始龟裂,渗出细密的血珠。
那些血珠落地即干,变成黑色的粉末。
“呃……”
彭七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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