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湿透的棉絮,死死堵住彭七的口鼻。
他趴在废弃矿洞的泥水里,四肢百骸传来的剧痛早已麻木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灼热。
那枚沾血的考核令,正贴在他的心口。
它不再冰冷。
甚至不再烫人。
它变成了一颗心脏。
微弱,但有力地搏动着。
一下。
两下。
每一次跳动,都有一股暗红色的气流顺着胸口蔓延至全身。
那不是灵力。
那是怨气。
是被闵执事用三万灵石买断的无数冤魂的残渣,如今全部汇聚在这块铜牌上,反哺给持有者。
彭七咬紧牙关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阿蛮死前最后那句话还在耳边回荡:“第三股势力……在‘镜水’深处。”
那是黑市的情报点,也是唯一能修复他双腿的地方。
如果不去,他的身体会在天亮前彻底崩溃。
如果去了,那里可能已经是陷阱。
但没有选择。
死亡是确定的。
未知才是唯一的生机。
彭七伸出双手,指甲深深抠进泥沼。
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矿洞深处,地下暗河的水声轰鸣如雷。
这里曾是青牛宗开采灵矿的地方,后来因为灵气枯竭被废弃,成了沼泽生物的巢穴。
现在,它是彭七的避难所,也是他的刑场。
他拖着残躯向前爬行。
每移动一寸,考核令的搏动就剧烈一分。
那股暗红色的气流冲刷着他的经脉,带来撕裂般的痛苦,却也强行维系着他即将消散的神智。
“呼……”
一声苍老的咳嗽声,突兀地在黑暗中响起。
彭七的动作猛地一顿。
肌肉紧绷,如同拉满的弓弦。
“谁?”
声音沙哑,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雨滴落在积水中的声音,滴答,滴答。
彭七眯起眼睛。
视线模糊中,前方不远处有一团黑影。
那是老鬼。
那个出卖了他的扫地僧。
此刻的老鬼,蜷缩在一块巨大的岩石旁,浑身颤抖,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生锈的铁扫帚。
他的眼神涣散,嘴里喃喃自语。
“别找我……我没说……我真的没说……”
彭七认得这个状态。
这是被恐惧吞噬后的失神症。
老鬼不是来杀他的。
他是被吓破了胆,躲在这里等死。
或者,他在等某个东西来找他算账。
彭七没有靠近。
他知道,现在的自己,比那些妖兽更危险。
考核令的力量正在侵蚀他的理智。
他需要冷静。
需要找到阿蛮提到的“镜水”。
彭七调整呼吸,将注意力从老鬼身上移开。
他闭上眼睛,感受着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。
考核令背面的暗纹,此刻正隐隐发烫。
那些字迹不再是简单的名单。
它们在流动。
像是在重组。
彭七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。
那是闵执事书房里的名册。
每一页纸张的纹理,每一个墨迹干涸的脆裂声。
以及,名册最后一页,那行被刻意抹去、却仍残留着淡淡血腥味的名字。
“替死。”
两个字。
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灵魂深处。
彭七猛地睁开眼。
瞳孔中闪过一丝猩红。
他不再犹豫。
朝着矿洞更深处的方向爬去。
身后的老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。
“救命!有鬼!有鬼啊!”
声音在空旷的矿洞里回荡,显得格外凄厉。
彭七充耳不闻。
他只知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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