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生锈的铁钉,死死钉进青石板的缝隙里。
镜水黑市的入口藏在一条死胡同的尽头。
这里没有招牌,只有一扇厚重的包铁木门,门上挂着一盏惨白的灯笼,灯罩上绘着一只闭合的眼睛。
彭七站在雨中,浑身湿透。
他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,混合着影魇之力的灰色雾气,让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而浑浊。
那枚沾血的考核令,此刻正贴着他的心口。
它不再烫如烙铁,而是冷得像一块冰。
但在那冰冷的金属表面下,一股躁动的力量正在苏醒。
那是闵家家主的私印与天道盟血手印交织后的诅咒,也是彭七目前唯一的护身符——或者说,催命符。
他抬起左手,指尖因过度使用影魇之力而呈现出灰白色的石质化。
他敲了三下门。
第一声沉闷。
第二声空洞。
第三声,门内传来锁链拖动的声音。
吱呀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
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气味扑面而来,夹杂着陈旧的血腥味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草药苦味。
一只布满老年斑的手伸了出来,接过了彭七递过去的半块玉佩。
那是阿蛮生前留下的信物,也是进入这里的钥匙。
“进来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后传出。
彭七跨过门槛,身后的门再次关上,将暴雨隔绝在外。
密室很小,四周墙壁上摆满了玻璃罐子。
里面浸泡着各种奇形怪状的肢体:断指、眼球、甚至是一颗还在微弱跳动的心脏。
房间中央坐着一个佝偻的老者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,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,手里正拿着一把精致的手术刀,小心翼翼地刮着一株枯萎的植物叶片。
这就是“鬼医”。
彭七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他的目光落在老者面前的桌子上。
那里放着一株通体透明的草。
净魂草。
它能压制影魇之力对肉体的侵蚀,也能掩盖他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魔道气息,让他暂时不被天道盟的追踪阵法发现。
“你迟到了三个时辰。”
鬼医头也没抬,手中的动作依旧稳定。
“外面乱得很。”
彭七的声音低沉,像石头摩擦。
“闵执事的人已经封锁了外门,我在黑市外围绕了两圈才甩掉眼线。”
鬼医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他抬起头,透过镜片看着彭七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算计。
“净魂草的价格涨了。”
他说。
“因为天道盟最近在清理黑市,很多药农不敢出货。现在这株草,值三千灵石。”
彭七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三千灵石。
对于一名被剥夺身份、背负叛逃罪名的弃子来说,这是天文数字。
更别提他已经被闵执事抄家,身上连一枚铜板都没有。
“我没有灵石。”
彭七说。
“但我有东西可以换。”
他从怀中掏出那枚沾血的考核令,轻轻放在桌上。
金属与桌面接触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鬼医的目光落在考核令上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。
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。
“这东西我不收。”
鬼医摇了摇头,“上面有天道盟的印记,也有闵家的私印。拿着它,就像抱着个炸弹。”
“你可以把它毁掉。”
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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