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。
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作呕,混合着陈年墨汁的酸臭与新鲜血液的铁锈味。
彭七靠在断裂的书架旁,呼吸像破风箱般拉扯。
他手中的考核令不再冰凉。
那枚刻着青牛宗外门徽记的铜牌,此刻正散发着灼人的高温,烫得掌心生疼。
血迹已经干涸,渗入铜牌背面的暗纹之中,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那是禁制被激活的声音。
也是倒计时。
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,皮靴踩在积水中的声音由远及近,最终停在门前。
门轴转动,发出一声刺耳的呻吟。
闵执事走了进来。
他身上的月白长袍依旧整洁,只是袖口沾了些许泥点,显得狼狈了几分。
但他眼神中的轻蔑并未消散,反而因为愤怒而变得更加扭曲。
“彭七。”
闵执事开口,声音温和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。”
彭七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手中的铜牌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皮肤下青筋暴起,仿佛有活物在游走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契约生效的瞬间。
闵执事皱了皱眉,似乎对这种沉默感到不满。
他抬起手,指尖凝聚起一团淡蓝色的灵力光球。
那是筑基期修士的标志。
在这狭小的空间内,这股威压如同实质般的巨石,压在彭七的心头。
“你以为你逃得掉吗?”
闵执事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木地板发出痛苦的吱呀声。
“名册已改,你是弃子。即便你手里有证据,也无人会信一个‘叛徒’的话。”
他的语气笃定,仿佛在陈述一条不可违逆的天条。
在青牛宗,规矩就是命。
而制定规矩的人,从来不需要遵守规矩。
彭七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很轻,很快。
就像石头摩擦发出的声响。
“你……”
他刚想说什么,胸口突然一阵剧痛。
那是献祭契约的反噬。
原本应该承受死亡的痛苦,此刻却被考核令中的禁制强行扭转。
痛苦变成了力量。
一种狂暴、混乱、却又真实存在的力量。
彭七感觉自己的经脉正在燃烧。
每一寸血肉都在哀嚎,但与此同时,他对周围灵力的感知变得异常清晰。
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游离的雨元素,能感觉到闵执事体内灵力的流动轨迹。
甚至,能感觉到那枚考核令中,隐藏着的最后一道杀招。
“看来,你还不知道它真正的用处。”
彭七低声说道。
声音沙哑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闵执事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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