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青牛宗后巷的青石板上,发出密集的爆鸣声,像无数细小的锤子敲击着耳膜。
彭七趴在一处低矮的屋檐下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,混合着肋骨断裂处的剧痛,让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但他不敢动。
闵执事的书房就在前方五十步外。
那是一座两层的小楼,灯火通明,与周围阴冷的黑暗格格不入。
窗户上映出闵执事修长的手指,正把玩着一支狼毫笔。
笔尖蘸墨,在宣纸上缓缓游走。
那是修改名册的声音。
也是宣判他死刑的声音。
彭七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,渗出血丝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书房门口的那盏灯笼。
灯笼上绘着一只青牛,眼神冷漠。
那是外门刑堂的标志。
也是他曾经仰望、如今却想撕碎的地方。
“呼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,胸腔里传来风箱般的拉扯声。
不能再等了。
天亮前,如果拿不到原始考核令,他就真的成了弃子。
不仅身份被抹去,连阿蛮死前塞给他的那块玉佩,也会成为催命的符咒。
玉佩背面的纹路,和考核令一模一样。
这意味着,这块玉佩是钥匙。
而钥匙对应的锁,就在那张被闵执事收走的考核令背面。
彭七动了。
他没有走大路,而是沿着墙根,像一只壁虎般贴地滑行。
泥水溅在他的脸上,冰冷刺骨。
他的身体很轻,轻得像一片枯叶。
这是他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练就的本能。
为了活命,他可以把自己变成任何形状。
书房外围有一层淡淡的灵光波动。
那是防御阵法。
对于普通弟子来说,这是不可逾越的高墙。
但对于一个已经被剥夺了身份、连命都不在乎的人来说,这只是一道需要计算的谜题。
彭七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石子。
这是他之前从刑堂废料堆里捡来的“蚀灵砂”。
虽然只能腐蚀低阶阵法,但足够制造一个短暂的缺口。
他将石子捏碎,混入雨水。
黑色的粉末随着水流,悄无声息地渗入阵法的缝隙。
嗡——
轻微的震动传来。
那道淡金色的光幕,出现了一瞬间的扭曲。
只有半息的时间。
彭七眼中寒光一闪。
他猛地发力,身形暴起。
如同离弦之箭,穿过那道缺口。
落地时,他顺势翻滚,避开了一处隐蔽的绊索。
那是陷阱。
如果他是正常的弟子,此刻已经触发了警报。
但他不是。
他是死人。
死人不需要遵守规则。
书房内,檀香浓郁。
与外面的潮湿阴冷截然不同。
闵执事背对着窗户,正在整理袖口。
他的月白长袍一尘不染,连一丝褶皱都没有。
“谁?”
他头也没回,声音温和,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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