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三声尚未撞响。
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。
那是血干涸后的味道,混合着暴雨将至的潮湿闷热。
陆寻站在长老团裁决席前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半块染血考核令牌。
令牌边缘参差不齐,那是碎裂的痕迹。
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凝固在凹槽里,像是一条蜿蜒的蛇。
他抬起手,将令牌拍在首席席位前的石台上。
“啪。”
声音不大。
却像是一记重锤,砸碎了演武场最后的死寂。
傅渊坐在高位上。
玄色锦袍一尘不染。
他的手指修长干净,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只玉杯。
听到拍案声,他动作一顿。
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但他很快恢复平静,抬眼看向陆寻。
目光温和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陆寻,禁足令已下。”
傅渊开口,声音平稳。
“你为何还在此逗留?”
陆寻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盯着傅渊手中的玉杯。
那里面盛着半杯残酒。
酒液浑浊,映不出人影。
“我要见苏清婉。”
陆寻说。
语气简短,冷硬。
不带任何情绪。
只是陈述事实。
赵长老从旁侧站起。
他脸色铁青,胡须都在抖动。
“放肆!”
赵长老声音洪亮,试图打断这场闹剧。
“陆寻,你刚才震碎结界,暴露宗门秘密,已是死罪!如今竟还敢在此胡言乱语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眼神凶狠。
像是在驱赶一只不知死活的野狗。
“滚下去!否则执法堂立刻执行家法!”
陆寻没看他。
他的目光越过赵长老,落在人群后方。
苏清婉站在那里。
她穿着一身素白长裙。
此刻,那白色显得刺眼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。
嘴唇抿得发白。
身体在微微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陆寻看穿了她的恐惧。
那种恐惧,和傅渊袖口下的颤抖如出一辙。
“赵长老。”
陆寻终于开口。
他举起手中的半块令牌。
令牌上的血迹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幽光。
“这半块令牌,记录了验真台上的灵力波动。”
他说。
“如果我没猜错,它不仅能证明我的清白。”
顿了顿。
“还能证明,有人想让我死。”
全场哗然。
弟子们交头接耳。
震惊、疑惑、贪婪的目光交织在一起。
苏清婉猛地抬起头。
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随即,那慌乱被一种尖锐的恨意取代。
她快步走上前。
裙摆翻飞,带起一阵香风。
但那香味掩盖不住她身上的冷汗味。
“陆寻,你疯了吗?”
苏清婉的声音尖细,带着哭腔。
她指着陆寻,手指颤抖。
“是你自己修炼出了岔子,才导致结界破碎!现在你想把脏水泼到我身上?”
她转过身,面向长老团。
眼眶通红,泪水欲滴未滴。
“长老明鉴!陆寻嫉妒我夺得第二名,所以故意伪造证据,想要陷害同门,以此博取同情,强行挤入内门!”
她说得掷地有声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。
试图割裂陆寻与真相的联系。
赵长老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。
他点了点头。
“苏姑娘所言极是。”
赵长老看向陆寻,眼神中多了几分轻蔑。
“陆寻,你若能拿出证据,证明苏姑娘与你‘结界破碎’有关,老夫便饶你不死。否则……”
他冷哼一声。
“逐出山门,永世不得踏入青云宗半步。”
这是规矩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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