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一声余音未散,演武场上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陆寻站在验真台中央,脚下的青石板缝隙里渗着暗红色的血渍。那是他刚才咬碎令牌时溢出的血,也是噬灵诀反噬留下的痕迹。
那块染血考核令牌的一半碎片,正静静地躺在他摊开的掌心。
另一半,在傅渊的袖中。
两者之间,有一根看不见的线连着。
陆寻能感觉到那根线的张力。
它像一根绷紧的弓弦,勒进他的血肉,勒进他的灵魂。
“这就是你所谓的‘另有隐情’?”
赵长老的声音炸响,带着压抑不住的急躁和洪亮。
他大步跨上验真台,靴底踩在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陆寻,你体内灵力紊乱,气息阴毒,与宗门正统格格不入。”
赵长老伸出枯瘦的手指,直指陆寻的胸口。
“若不及时清理,恐生变数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。
但陆寻知道,赵长老在怕。
怕那个被掩盖的秘密曝光,怕傅渊的权威受损,更怕自己欠下的人情变成笑话。
傅渊坐在首席席位上,玄色锦袍无风自动。
他手里的那只玉杯还保持着擦拭的动作,指尖修长干净,与周围血腥混乱的氛围格格不入。
他没有看赵长老,也没有看陆寻。
他只是微微垂着眼眸,目光落在陆寻掌心的那块碎片上。
眼神很深。
深得像一口枯井。
“赵长老,”傅渊开口了,声音温和,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,“规矩就是规矩。既然有疑,便查验。”
他抬起眼皮,看向陆寻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陆寻,你敢吗?”
这是一个反问句。
也是一个陷阱。
如果不敢,就是心虚,是承认修炼邪功,当场逐出师门,甚至格杀勿论。
如果敢,那就是把命押在了未知的深渊里。
陆寻没有说话。
他张开嘴,简短地吐出两个字:
“好。”
这两个字落下,周围的呼吸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苏清婉躲在人群后方,手指紧紧绞着衣角,指甲掐进了肉里。
她看着陆寻苍白的脸,眼中闪过一丝嫉妒,随即又被恐惧取代。
她记得那些被破坏的丹药,记得陆寻曾经绝望的眼神。
但现在,这个曾经的蝼蚁,正站在风暴的中心。
赵长老冷哼一声。
“既然你要查,那就别怪老夫手下无情!”
他双手结印,一道金色的光幕从头顶落下,笼罩了整个验真台。
这是青云宗维持百年的“绝对秩序”结界。
任何未经授权的灵力波动,都会在这道光幕下无所遁形。
一旦触发禁制,后果自负。
“血契查验,开始。”
赵长老大喝一声。
一股庞大的威压从天而降,死死压在陆寻的肩膀上。
陆寻的双膝微微弯曲,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但他没有跪下。
他抬起头,直视着傅渊。
然后,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。
他将掌心那块染血的令牌碎片,狠狠按向自己的胸口。
不是防御。
而是进攻。
他要强行引发共鸣。
“你疯了!”
苏清婉忍不住尖叫出声,声音尖细,带着哭腔。
陆寻充耳不闻。
噬灵诀运转到极致。
黑色的纹路从他胸口的皮肤下蔓延出来,像活物一样蠕动。
剧痛。
撕心裂肺的剧痛。
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他的经脉。
但他笑了。
笑得残忍,又带着一丝解脱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