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陆寻被两名执法弟子押在首席席位前。
膝盖下的青石板冰冷刺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他的掌心,紧紧攥着那一半染血考核令牌。
令牌边缘的缺口,正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那是噬灵诀在苏醒。
也是它在饥饿。
傅渊背对着他。
玄色锦袍的下摆,静止不动。
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碎裂,从未发生过。
只有赵长老急促的呼吸声,打破了死寂。
“荒谬!”
赵长老猛地拍案而起。
声音洪亮,震得演武场上的雨云都颤了颤。
“陆寻!你私藏禁物,损毁公器,按律当废去修为,逐出山门!”
他看向傅渊,眼神里满是催促。
他在等一个结果。
一个能让他欠的人情得到回报的结果。
陆寻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傅渊的背影上。
在那一瞬间,他清晰地看到——
傅渊怀中的衣襟下,有一抹幽蓝的光芒一闪而过。
极快。
像是错觉。
但陆寻知道那不是错觉。
那是另一半令牌。
它飞走了。
飞进了傅渊的怀里。
为什么?
陆寻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兴奋。
如果那块令牌还在傅渊手里,他就是待宰的羔羊。
但如果……
陆寻缓缓抬起手。
动作很慢。
慢到让执法弟子以为他要反抗,立刻握紧了刀柄。
陆寻只是摊开手掌。
展示那半枚令牌。
令牌上的血迹已经干涸,呈现出暗红色的纹路。
像一张扭曲的脸。
“赵长老。”
陆寻开口。
声音简短,冷硬。
“令牌碎了。”
“一半在地上,融入了阵法。”
“另一半,在傅主持身上。”
全场哗然。
苏清婉尖叫一声,后退两步。
“你胡说!傅主持怎么可能拿着你的赃物!”
她尖细的声音带着哭腔,却掩盖不住眼底的一丝慌乱。
陆寻没看她。
他盯着傅渊的后背。
“傅主持。”
陆寻说。
“你拿走的那一半,正在吸食我的灵力。”
“如果不拿回来,我会经脉寸断而死。”
“如果你不承认,我就在这里自爆。”
“让青云宗的外门考核,变成一场闹剧。”
这句话很轻。
却像一把锤子,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傅渊的身体,微微僵硬了一下。
仅仅是一下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他转过身。
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。
那笑意,却像冰锥一样扎人。
“陆寻。”
傅渊轻声问道。
“你是在威胁我?”
“还是在陈述事实?”
陆寻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深不见底。
“陈述事实。”
陆寻说。
“令牌是宗门之物。”
“它碎成了两半。”
“一半归公,一半归私。”
“现在,私的那一半,在你手里。”
“根据《青云宗律法》第三条:‘凡宗门宝物遗失或损毁,持有者需立即上交,否则视为盗窃。’”
陆寻顿了顿。
“你偷了我的命。”
傅渊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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