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未歇。
天穹学院后山，密道入口处的青石板上积满了浑浊的泥水。
卫渊站在这里。
他手里捏着那枚染血的首席令牌。
令牌很冷。
那种冷不是雨水带来的，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。
刚才在演武广场，他为了逆转阵法，献祭了关于“母亲”的记忆和“喜悦”的情感。
此刻，他的心脏跳得很慢。
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，勉强维持着运转。
但他眼神里的空洞，比这雨夜更深。
苏红袖站在他身侧三步远的地方。
她的白衣上沾了泥点，显得有些狼狈。
但她手中的长剑并未出鞘。
她在等。
等卫渊下一步的动作。
前方，一袭无尘白袍的任长风正站在那里。
他没有打伞。
雨水顺着他精致的下颌线滑落，滴在洁白的衣领上，却激不起一丝涟漪。
他看着卫渊，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、怜悯又轻蔑的笑。
就像在看一只即将被碾死的蚂蚁。
“首席大人。”
任长风开口了。
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优雅。
“这里不是演武广场。这里是学院的禁地。”
“你拿着那块脏东西，是想污染这里的清净吗？”
卫渊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抬起左手。
掌心中，除了那枚暗红色的令牌，还多了一样东西。
一枚拇指大小的血玉扳指。
扳指通体殷红，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篆字——“任”。
那是任长风的私印。
也是他在上一任首席自尽时，亲手割断对方血脉时，不小心掉落在那把小刀旁的证物。
残魂消散前，最后那一瞥，定格的就是这个画面。
任长风瞳孔微缩。
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随即，迅速恢复如常。
他甚至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进泥水里，发出“噗嗤”一声轻响。
“你想证明什么？”
任长风轻声问。
“证明我杀了他？”
“还是证明，这块令牌上的血，是他自己流的？”
卫渊的眼神像深井。
他缓缓张开五指。
将那枚血玉扳指暴露在雨中。
雨水冲刷着扳指上的血迹。
那红色在水中晕开，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。
“他是被你杀的。”
卫渊的声音很哑。
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。
“你用‘斩脉刀’割断了他的灵根。”
“然后伪造了自尽现场。”
“你想用他的死，来掩盖你窃取首席之位的真相。”
周围的空气凝固了。
连雨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秒。
苏红袖猛地抬头。
她一直怀疑任长风与前任首席的死有关。
但她从未想过，证据竟然如此直接。
任长风的笑容彻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冰冷的杀意。
但他并没有发怒。
也没有否认。
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看来，你确实失去了一些不该失去的东西。”
任长风摇了摇头。
“记忆可以欺骗眼睛，但规矩，永远不能违背。”
他抬起右手。
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。
一道金色的符文从虚空中浮现。
那是天穹学院的最高律法之一——“长老庇护令”。
金光瞬间笼罩了整个密道入口。
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光幕。
光幕之外，是密密麻麻的执法队弟子。
他们身穿黑甲，手持长矛，眼神冷漠地看着里面的两人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