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演武广场的青石板上，溅起一层浑浊的水雾。
卫渊站在血祭阵的核心。
胸膛上的伤口还在流血，金色的血液顺着衣襟滴落，发出“嘶嘶”的腐蚀声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染血的首席令牌。
令牌冰冷刺骨，像是一块从坟墓里挖出来的骨头。
此刻，它不再是羞辱物，也不是遮羞布。
它是钥匙。
残魂悬浮在半空，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卫渊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卫渊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他问出了那个贯穿前六章的疑问。
残魂没有回答。
它的嘴唇蠕动，吐出一串破碎的字眼。
不是复仇的誓言，也不是死亡的诅咒。
而是——
“归位。”
这两个字落下的一瞬间，卫渊脑海中炸开无数画面。
他看到了上一任首席坐在高台上的背影。
看到了任长风递过来的黑皮册子。
看到了那本册子里夹着的一张泛黄的契约。
契约上写着：‘以血为引，以命为薪，换一线生机。’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‘首席’，从来不是什么荣耀。
而是一个活人鼎炉的位置。
前任首席，就是被任长风献祭给学院老祖的柴火。
而这一枚令牌，是控制鼎炉的缰绳。
“你想利用我？”
卫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，深井般的眼底泛起寒芒。
他没有愤怒，只有冰冷的算计。
既然知道了真相，那就别怪他掀桌子。
残魂似乎察觉到了卫渊的变化。
它颤抖了一下，眼中的焦距开始涣散。
它在害怕。
害怕这个年轻的继承者，会做出比前任更疯狂的事。
“密钥……”
残魂伸出枯瘦的手指，指向卫渊手中的令牌。
令牌背面，有一道极细的纹路。
那是启动血祭大阵的真正开关。
任长风一直以为，只要杀掉底层弟子，就能平息怒火。
但他错了。
真正的密钥，是持有者的‘自愿’。
只有首席主动切断与外界的情感联系，将自身彻底异化为‘工具’，阵法才会完全听从指挥。
这就是代价。
每使用一次力量，就会流失一分记忆或情感。
卫渊听懂了。
他明白了残魂喊出他名字的原因。
不是因为他是谁的儿子，或者有什么特殊的血脉。
而是因为他的名字，和前任首席的名字，有着某种因果上的重叠。
这是一种诅咒般的共鸣。
只有拥有同样灵魂质地的人，才能解开这道锁。
“给我看。”
卫渊低声道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按在令牌的纹路上。
剧痛袭来。
仿佛有烧红的铁钎直接插进了脑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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